林瑶的父亲，应该是给安雷公司干了什么不太好见光，甚至都没法上保险的活的。
    不然这种都进了icu的情况，完全可以让保险来负责，安雷的人都不用出面。
    这个时代，安雷集团这样的复合体巨头，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也不是很意外了。
    安雷公司拿出了三十万封口费，把责任撇得乾乾净净。
    而林瑶……
    一个十七岁的女生，要在这种压力下，一个人坐夜班公交，独自面对安雷这种庞然大物。
    卫修想起刚才看到她时，那张侧脸对著窗外的样子。
    车子又过了两站。
    后排传来一阵窸窣的声响，然后是脚步声。
    林瑶站起来，抱著那个黑色的公文包，低著头往后车门走去。
    路过卫修座位的时候，她似乎注意到了这个靠著窗的乘客，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但最终还是没有转头，只是快步下了车。
    车门关闭。
    卫修透过车窗，看到那个米白色的身影站在昏黄的路灯下，抱著公文包，在冷风中站了好几秒，才转身走进旁边一条窄巷。
    他把目光收回来，靠在椅背上，轻轻吐了一口气。
    外城。
    林瑶家也住在外城。
    一个武道成绩能排进年级前十的女生，一个元力值四百的“天才”，居然也住在外城。
    这个发现，让卫修心里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在自己印象里，七中那些武道成绩好的人，不是像周雄那样天赋异稟到可以无视家境，就是像霍权那样家里有钱有势，从小用资源堆出来的。
    没想到，还有一个林瑶。
    靠著自己的努力，从外城这种资源匱乏的地方，硬生生杀进了年级前十。
    而且还当著班长，文理科成绩也不差。
    这得是多拼命才能做到的？
    更何况，她还没有面板。
    车子在夜色中晃晃悠悠地前行，又过了四五十分钟，终於到了下河区。
    卫修跳下车，冷风灌进领口，让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远处的西山方向，偶尔还能看到几道光柱扫过天际。
    警报声已经停了，但那种压抑的气氛依然笼罩著这片城区。危机远没有结束。
    他加快脚步，穿过几条昏暗的巷子，回到了公寓楼下。
    五楼，501室。
    推开门，暖黄色的灯光和一股浓郁的肉香味一起扑面而来。
    “回来了？”
    顏玉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带著一点嗔怪。
    “这么晚才回来，吃饭了没？”
    “吃过了妈，在同学家吃的。”卫修把书包放在沙发上，朝厨房走去。
    灶台上，一个小砂锅正咕嘟咕嘟地冒著热气，红烧肉浓郁的酱色在灯光下泛著诱人的光泽。
    顏玉围著一条围裙，正用筷子把燉得软烂的五花肉一块块夹出来摆盘。
    “做了你爱吃的东坡肉。”
    “妈知道你最近用功，给你补补身子。”
    “妈，我都说了多少次了，您腿脚不好就別站这么久。”卫修走过去，想把砂锅接过来。
    “去去去，別添乱。”顏玉用筷子轻轻敲了一下他的手背。
    “妈又不是残废，做个饭还不行了？你坐著去，马上好。”
    卫修只好退到饭桌前坐下。
    看著母亲略显佝僂的背影，心里那股暖意和酸涩搅在一起。
    十三年前的那场异兽灾害，一只人级异兽衝进了下河区，母亲抱著才四岁的自己逃跑时，被倒塌的墙体砸中了后背。
    命保住了，脊椎却留下了永久的损伤。
    这些年，母亲靠著吃止痛药和廉价的康復治疗撑著，从没在自己面前喊过一声疼。
    但每到阴天下雨，或者灾害预警气压变化的时候，母亲的后背就会疼得整夜睡不著。
    这些，都被自己偷偷看在了眼里。
    “好了，趁热吃吧。”
    顏玉端著盘子转过身，看见儿子坐在桌边发呆，忍不住笑了。
    “想什么呢？吃啊。”
    “妈。”卫修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
    “我有个事跟你说。”
    “什么事？”
    “我找了个兼职。”
    顏玉夹菜的动作一顿，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兼职？你高三了，不好好复习，打什么工？”
    “不耽误学习。”卫修咽下嘴里的肉，语气儘量显得轻鬆。
    “就在穹顶武馆，打打杂，整理整理器械什么的。一小时几十块，不累。”
    “穹顶武馆？”顏玉的筷子停在半空。
    “就是內城那个……穹顶武馆？”
    “对，就那个。”
    卫修点点头，掏出手机打开银行app，把今天刚提现的两千三百块转帐记录递过去。
    “妈你看，人家直接预支了我两周的工资。”
    顏玉盯著屏幕上那串数字，愣了好几秒。
    “你……真是打杂？”顏玉將信將疑地看著卫修。
    “真打杂。”卫修面不改色地扯谎。
    “穹顶武馆你知道的，大地方，给钱大方。而且他们管饭，伙食特別好。”
    顏玉沉默了一会儿，眼眶忽然有些泛红。
    她低下头，用筷子把盘子里最大的一块瘦肉夹到卫修碗里。
    “那……那你注意身体。別太累。”
    “放心吧妈。”卫修咧嘴一笑，手指在屏幕上又点了几下。
    滴。
    顏玉放在桌上的旧手机响了一声。
    她拿起来一看，是银行到帐提醒。
    转帐金额：1000元。
    “这……”
    “妈，你明天去买药。”卫修低头扒饭，语气隨意。
    “该买什么买什么，別总省著。下个月房租我也挣出来了，你別操心。”
    顏玉握著手机的手微微发抖。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最后只是“嗯”了一声，把手机放下，端起碗筷，低著头慢慢地吃著。
    卫修知道母亲在掉眼泪。
    但他没有抬头去看。
    有些东西，不需要说破。
    吃完饭后，顏玉去厨房收拾碗筷，卫修说了句“我先回房了”，便进了自己的房间。
    门关上。
    房间不大，一张单人床，一张旧书桌，一个衣柜，几乎就是全部。
    墙上贴著几张泛黄的海报，是穹顶联邦几位武圣的剪影，旁边还掛著一把木剑，是父亲还在的时候，给自己做的玩具。
    卫修脱下外套，走到床边盘腿坐下。
    没有急著躺下，而是闭上眼睛，將注意力沉入体內。
    下一秒，视野右下角，半透明的文字浮现出来。
    【元力值：406】
    【经验值：0】
    【已解锁天赋：不灭】
    【下一称號解锁进度：准武者（元力5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