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抵达钢铁祭坛,这里连天空都被工厂的废气染黑
废弃仓库的空气循环系统在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后彻底罢工。
这里的空气不像是在供人呼吸,倒像是在给肺部镀层。每一次吸气,喉咙里都像是吞进了一把生锈的铁屑,肺叶火辣辣地疼。
西里尔剧烈咳嗽著,捂嘴的手帕上渗出一抹暗红。这具身体虽然经过强化,但在这种重金属含量超標几百倍的工业废气面前,依然显得脆弱。
视网膜角落的系统界面疯狂闪烁红色警报。
【环境毒素警告:重金属吸入量致死临界值剩余42%】
西里尔面无表情地点开兑换列表,毫不犹豫地划掉了刚到帐不久的欺诈值。
【消耗1500点:生物改造·肺部过滤强化ii型】
一股清凉的气流瞬间贯穿胸腔,肺泡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薄膜包裹,那股令人作呕的铁锈味变成了某种经过过滤的无味气体。
瓦尔基里靠在满是油污的墙壁上,动力甲的面罩早已合拢,並在颈部亮起一圈蓝色的密封指示灯。
“这里的亚空间迴响不对劲。”
审判官的声音经过头盔扬声器处理,带著一丝金属质感的沉闷。她按著爆弹枪的手指在枪柄上无意识地敲击。
“不是混沌那种混乱的尖啸,更像是一种……死寂的嗡鸣。数以亿计的机魂在同一频率上惨叫,然后突然归於虚无。”
西里尔找了个相对乾净的弹药箱坐下,指尖把玩著一枚未点燃的香菸。
这里连点火都可能引发粉尘爆炸。
“也许是因为它们的老板正在把它们当废铁处理。”
夜幕降临,如果这颗星球还有白天黑夜之分的话。窗外原本灰暗的天空被探照灯和远处锻造区爆炸的火光染成了病態的橘红色。
仓库大门紧闭,外面偶尔传来重型机械行走的震动声。
突然,一阵极其细微、却令人牙酸的切割声打破了寂静。
那是高能雷射束烧穿精金锁扣的声音。
西里尔猛地抬头。
仓库大门那厚重的防爆钢板上,正在融化出一个完美的圆形切口。
没有警报,没有喊话,甚至没有脚步声。
切口的边缘不是被高温烧红的橙色,而是泛著一种诡异的、冰冷的幽绿色。
“备战。”
刀疤从阴影中暴起,手中的双联装自动炮直接上膛,沉重的枪身在他手里轻得像根烧火棍。
圆形钢板轰然倒塌。
门外站著的不是护教军,而是整整两排码头搬运用的重型机仆。
这些原本只有基础智力的血肉傀儡此刻整齐划一地抬起头。它们原本应该浑浊无神的义眼,此刻全部亮起了幽绿色的光芒。
那种光芒冷酷、死板,透著一股来自远古墓穴的寒意。
没有任何战吼,十几台机仆同时举起手中的工业切割锯和铆钉枪,动作同步率达到了惊人的百分之百。
“为了……静默。”
所有机仆的发生器里同时吐出这句毫无感情的电子音。
噠噠噠噠!
刀疤扣下扳机,大口径爆弹在狭窄的门口炸开一团团血雾。
普通的机仆在中弹后会因肢体损坏而倒下,但这些东西不一样。
被炸断的手臂伤口处没有流血,而是涌出无数银灰色的流体金属,像是有生命一般迅速填补缺损,並在断口处重新构筑出锋利的尖刺。
灰烬站在西里尔身前,瘦小的身体周围撑起一道肉眼可见的灵能屏障。铆钉弹打在屏障上,激起层层涟漪。
“別打躯干!打头!”
西里尔一脚踹翻想要衝过来的瓦尔基里,借力滚到掩体后方。
他看清了。
在那些机仆溃烂的皮肤下,在那些<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71“></i>的金属骨骼上,密密麻麻地爬满了一种只有指甲盖大小的机械甲虫。
它们像工蚁一样疯狂啃噬著机仆原本的血肉,將其转化为某种不知名的黑色金属。
“那是……圣甲虫!”
岩尘贤者发出了一声尖锐的电子噪音。他不但没有躲避,反而像个看见绝世美女的色鬼一样冲了上去,背后的伺服触手精准地抓住一只被打烂的纳米虫。
“完美的逻辑……自我修復,物质转化……这就是我也无法触及的真理!”
瓦尔基里拔出动力剑,剑身燃起力场光辉,一剑將一台衝进来的机仆连同里面的金属骨架劈成两半。
“这根本不是什么废码病毒!”审判官一脚踢开还在抽搐的残骸,“这是异形科技!”
战斗结束得很快。
这些只是低级的感染体,在重火力和动力武器面前依然脆弱。
仓库门口堆满了还在蠕动的残肢断臂,绿色的萤光液正在腐蚀地面。
西里尔走到一具残骸前,用战术靴碾碎了一只试图钻进地底的机械虫。
系统弹窗在他眼前展开。
【检测到死灵构造体残片:卡诺普泰克圣甲虫(optek scarab)】
【所属王朝:索泰克(sautekh)分支】
【状態:甦醒初期】
这根本不是一场普通的工人暴动。
这颗星球的机械教徒,把他们最大的兵工厂建在了一个还没睡醒的太空死灵墓穴脑袋顶上。
而现在,房东醒了,准备清理门户。
“他们知道。”
西里尔看著那些残骸,语气肯定。
如果只是单纯的故障,机械教早就全频道广播求援了。他们封锁星球,以“机魂暴乱”为藉口,是因为他们不敢让泰拉知道这里真正的秘密。
在墓穴世界上建立铸造世界,这是足以让整个教派被审判庭执行灭绝令的特大异端罪行。
“岩尘。”
西里尔转身看向正在疯狂解析甲虫样本的贤者。
“我要你做个小手术。把你那个还没写完的逻辑炸弹,植入到这只虫子的控制核心里。”
岩尘贤者那只独眼疯狂收缩,发出一阵兴奋的电流音。
“反向入侵死灵网络?这可能会烧掉我的脑皮层……但我喜欢这个挑战。”
第二天清晨。
酸雨还在下,腐蚀著仓库顶棚发出滋滋声。
西里尔整理了一下那套考究的黑色风衣,手里提著一个用铅封密封的手提箱。
他走到那台仅存的通讯终端前,接通了铸造將军的私人频道。
“我是西里尔·弗朗西斯。”
他对著漆黑的屏幕,露出了標准的政客微笑。
“告诉卡尔维斯將军,我不仅知道他的机魂为什么『发脾气』,我还带了一份能让他保住脑袋的镇静剂。”
十分钟后,一艘全副武装的重型穿梭机降落在仓库外。
这一次,没有人敢拿枪指著他们。
穿梭机穿过层层防御力场,直插铸造世界的核心——那座高达万米、宛如钢铁山峰般的中央数据尖塔。
大厅內没有空气,充满了这种只有机械才能忍受的机油迷雾。
西里尔见到了这位掌控著整个亚星区军火命脉的统治者。
那不是一个人。
卡尔维斯铸造將军,是一个悬浮在反重力底座上的巨大机械脑。
他的肉体早已拋弃,只剩下一团被无数管线和营养液包裹的大脑组织,周围环绕著数百个悬浮的数据屏,如同神像般俯瞰著下方的螻蚁。
“凡人。”
巨大的机械合成音在大厅內迴荡,震得人骨膜生疼。
“你声称……你有办法安抚机魂?”
那巨大的机械脑微微下沉,无数红色的电子眼聚焦在西里尔身上,透著掩饰不住的焦虑与杀意。
如果西里尔的回答不能让他满意,下一秒,这里的自动防卫炮就会把这几个人撕成碎片。
西里尔没有抬头仰视。
他只是平静地把那个铅封的手提箱放在地上,解开了锁扣。
“我不懂安抚机魂,將军阁下。”
箱子弹开,里面是一只被静滯力场封锁的、还在微微抽搐的绿色机械甲虫。
“但我懂怎么和埋在地下的老邻居做生意。”
大厅內瞬间死寂。
那颗巨大的机械脑剧烈颤抖了一下,周围的数据屏瞬间爆出一片红色的乱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