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当骗子开始引用圣言录,连主教都显得不够虔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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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格纳修斯的散热阀门发出过载的嘶鸣,那只红色的电子义眼焦躁地缩放著焦距,却始终无法在西里尔脸上找到一丝名为“褻瀆”的破绽。
大厅內的空气凝固了三秒。
这位枢机主教的逻辑核心卡死在那个悖论里:反驳西里尔,就是反驳帝皇本人;赞同西里尔,就是否定国教的现行教条。
“阁下……对古籍的研究,確实令我……印象深刻。”
伊格纳修斯最终选择了撤退,机械合成音里带著明显的电流杂音,像是老旧广播在风暴中挣扎。他僵硬地垂下权杖,金属关节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围观的贵族圈子瞬间炸开了锅,儘管没人敢大声喧譁,但那些丝扇后的私语和交换的眼色已经说明了一切。他们並不在乎什么神学真理,他们在乎的是,那个平日里高高在上、连总督都要礼让三分的铁皮主教,今天被一个外乡人按在地上摩擦。
这种智力上的暴力,比角斗场的鲜血更让他们兴奋。
西里尔没有在这个胜利点上停留。他很清楚,单纯的辩论胜利只会带来敬畏,而想要在首府扎根,他需要的是共情。
他放下了那个精致的水晶酒杯。
刚才那股咄咄逼人的锋利感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歷经沧桑后的疲惫与沉痛。他转过身,背对著主教,面对著那些衣著光鲜的听眾。
“但我所引用的,不过是故纸堆里的灰尘。”西里尔的声音低沉下来,带著沙哑的质感,“在巴別塔,在那个被遗忘的第89层区,真正践行这份『理性之光』的,不是我,而是那些连名字都没留下的凡人。”
系统界面在他视网膜上疯狂闪烁。
【欺诈值消耗:200点】
【特效启动:魅惑光环(群体版)】
【加载模块:情感共鸣强化】
大厅的光线似乎都暗淡了几分,所有的注意力被强制牵引到那个黑髮青年的身上。
“我记得一个叫卡尔的二等兵。”
西里尔开始编织他的谎言,或者说,用无数个真实的碎片拼凑出一个完美的剧本。
“他只有十九岁,入伍前是个只会修管道的学徒。当基因窃取者的利爪切断他双腿的时候,他没有祈祷,也没有呼喊帝皇的名讳。”
贵族夫人们手中的酒杯停在了半空,莫里恩伯爵张大了嘴巴。
“他做了什么?”西里尔伸出手,在虚空中比划了一个拉环的动作,“他计算了那只怪物的移动速度,预判了风向,然后拔掉了手里那颗破片手雷的插销。”
“他没有把生的希望寄託给神,而是把自己变成了最后一道防线。他在爆炸前最后说的一句话是——『別让这畜生靠近育儿室』。”
西里尔垂下眼帘,掩盖住眼底那抹毫无波动的冷光。
“这就是我所说的信仰。不是跪在黄金雕像前乞求奇蹟,而是当黑暗降临时,凡人敢於点燃自己,成为那唯一的炬火。”
其实那个炸断腿的士兵死前一直在哭喊妈妈,所谓的“別靠近育儿室”也是西里尔为了戏剧效果加进去的。
但谁在乎呢?
此时此刻,这就是真理。
一名多愁善感的年轻女伯爵发出一声压抑的抽泣,紧接著,更多的嘆息声在人群中蔓延。那些平日里只关心珠宝和宴会的贵族,此刻被这种充满了硝烟味和悲剧色彩的英雄主义狠狠击中了软肋。
坐在高处的奥古斯都不得不放下手中的酒杯。他盯著下面那个掌控全场的男人,手指在扶手上无意识地敲击。
“可怕的傢伙。”大审判官低声自语,“他不是在讲故事,他是在布道。如果给他一个星区,他能煽动起一场针对泰拉的远征。”
这种煽动能力比灵能更危险。因为它不需要亚空间的力量,只需要人心。
沙龙的气氛彻底变了。
原本的排挤和审视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推崇。当宴会进入尾声时,西里尔身边围满了人。那些刚才还在嘲笑他口音的贵族,现在正爭先恐后地递上名片,甚至有人请求他在自己的丝绸手帕上签名。
西里尔来者不拒,始终保持著谦逊而忧鬱的微笑,每一个动作都符合最完美的“悲情英雄”人设。
伊格纳修斯主教站在大厅的阴影里,那只红色的义眼死死盯著被人群簇拥的西里尔。
伊格纳修斯主教站在大厅的阴影里,那只红色的义眼死死盯著被人群簇拥的西里尔。
他没有愤怒。
作为一名在机械教和国教之间游走了百年的老怪物,他感到的只有一种源自骨髓的寒意。
刚才那个瞬间,当西里尔朗诵那段禁忌经文时,主教並没有感受到任何虔诚。他只看到了绝对的理性和冰冷的算计。那个年轻人就像是一台披著人皮的精密仪器,精准地拆解了信仰,然后將其重组为自己的武器。
“那不是圣徒。”主教转身向出口走去,沉重的金属足音被淹没在喧闹中,“那是恶魔。一个比混沌更懂得如何利用人心的恶魔。”
直到深夜,这场荒诞的社交秀才落下帷幕。
西里尔拒绝了三位伯爵夫人的过夜邀请,在瓦尔基里的护送下走出了金玫瑰沙龙。夜风寒冷,吹散了那股甜腻的香氛味。
刚转过街角,那个一直沉默的女审判官突然一把拽住西里尔的手臂,將他推进了一条无人的巷道。
动力甲的伺服电机发出低沉的嗡鸣,瓦尔基里摘下头盔,那双蓝灰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惊恐和愤怒。
“你疯了吗?”她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帝国真理》?那是大远征时期的东西!那是宣扬『无神论』的禁忌!如果刚才在场有一个激进派的异端审判官,你现在已经被绑在火刑架上了!”
在如今的第41个千年,宣称帝皇不是神,比宣称自己崇拜混沌还要死得快。
西里尔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慢条斯理地解开领口的扣子,让夜风灌进有些发烫的胸膛。刚才高强度的【魅惑光环】开启让他现在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瓦尔基里,你还没明白吗?”他从怀里掏出银质烟盒,並没有点燃,只是放在鼻尖嗅了嗅菸草的味道,“审判庭的激进派不会杀我,他们只会更欣赏我。”
“因为我证明了一件事——信仰是可以被『製造』的工具。”
瓦尔基里愣住了。她看著眼前这个男人,那道金色的眼角裂纹在黑暗中微微发亮,显得妖异而危险。
“你是在玩火。”
“富贵险中求。”西里尔耸了耸肩,將烟盒塞回口袋,迈步走出巷道,“况且,我说的是真理,不是吗?哪怕是那个坐在黄金王座上的乾尸,恐怕也会同意我的话。”
瓦尔基里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融入首府那虚假的霓虹中。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这把“审判之剑”,可能永远也无法斩断这个骗子的谎言了。
因为他连神都敢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