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留下的焦臭味还在雨幕中翻腾,失去族长灵能连结的异形群落彻底炸了锅。
没有了那个统一意志的指挥,这些原本令行禁止的杀戮机器瞬间退化成了惊弓之鸟。它们发疯似的撞击著光网覆盖的边缘,或是试图重新钻回那些已经被废渣堵死的下水道。
恐惧这种情绪,第一次在这些没有灵魂的怪物眼中浮现。
“別让它们跑了!”
维克多提著那把已经卷刃的动力斧想要追击,但他刚迈出一步,身体就猛地一晃,险些栽倒在泥水里。
强行透支体力的副作用正在反噬这具钢铁般的躯体,周围的卫队成员更是倒了一地,还能站著的不足三成。
弹药箱早就空了,连热熔枪的燃料罐都只剩下一股难闻的废气。
要是让这几十只纯血种和混血精英散入底巢复杂的管网,哪怕没有族长指挥,它们也会成为长达数十年的治安毒瘤,甚至可能孕育出新的感染源。
西里尔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视线越过满地狼藉,落在了废料场西北角那台巨大的工业垃圾压缩机上。
那是一个足以吞下一辆黎曼鲁斯坦克的钢铁巨兽,平时用来处理那些无法回收的剧毒废料。
他嘴角勾起一抹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手指在手腕的终端上飞快敲击。
剩余的欺诈值再次燃烧。
【全息投影模块启动:环境偽装】
废料场西北角的空气突然扭曲了一下。
那台在那轰鸣运转、如同钢铁巨口般的压缩机进料口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幽深、宽阔,看起来直通外界下水道主干的“逃生通道”。
为了逼真,西里尔甚至贴心地在通道深处模擬出了微弱的风声和水流声——那是自由的声音,也是逃命的希望。
“把探照灯往那边赶!”西里尔在通讯频道里下令,声音冷得像在冰水里浸过,“给它们指条『明路』。”
倖存的卫兵们虽然不明所以,但执行力已经刻进了骨子里。
仅剩的两盏大功率探照灯立刻调转方向,惨白的光柱像牧羊犬一样,驱赶著那些在黑暗中乱窜的紫色身影。
光线从四面八方压迫而来,唯独那个西北角的“通道”隱藏在阴影中,散发著<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的安全感。
对於这些急於逃离强光和火力的夜行生物来说,那里就是唯一的天堂。
第一只纯血种犹豫了一下,试探性地衝进了那片阴影。
它的身影消失在“通道”里,没有任何阻碍。
紧接著是第二只,第三只。
群体效应爆发了。
几十只混血侍僧和纯血基因窃取者爭先恐后地涌向那个缺口,它们推搡著、嘶吼著,像是一群衝进绞肉机的盲眼老鼠,唯恐落后一步就被身后的人类撕碎。
西里尔站在控制台的高架上,看著那群怪物全部钻进了进料斗。
他的手搭在那个红色的紧急制动——不,是全功率启动拉杆上。
“一路顺风。”
拉杆落下。
原本只是怠速运转的液压泵突然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
並没有什么通道。
全息投影闪烁了两下,隨后因为震动而熄灭,露出了后面那两块重达数百吨的锯齿状挤压板。
异形们惊恐的尖啸声刚刚出口,就被金属闭合的巨响截断。
咔嚓——吱嘎——
那是甲壳崩裂、骨骼粉碎,以及血肉被强行挤出缝隙的<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声响。
整个废料场的地面都隨著压缩机的运作而微微颤抖。
几十只拥有超强再生能力、连爆弹都能硬抗的怪物,在纯粹的工业力量面前,眾生平等。
液压杆一寸寸推进,没有任何怜悯,也不讲任何道理。
那些足以切开终结者装甲的利爪在特种钢板上划出一道道火星,却无法阻止生存空间的归零。
黑红色的液体像喷泉一样从机器底部的排污口涌出,混合著雨水,瞬间染红了半个废料场。
三分钟后。
机器发出一声沉闷的提示音,液压板缓缓退回。
出料口打开。
几十个整整齐齐、还在冒著热气和血泡的一立方米肉块,被传送带缓缓送了出来。
甚至还能在某些断面上看到被压扁的复眼和扭曲的利爪。
场面安静得可怕。
就连那些杀人如麻的黑手帮老兵,看著这一幕也忍不住喉头滚动,胃部抽搐。
这比直接爆头要残忍一万倍,也高效一万倍。
西里尔面无表情地鬆开拉杆,甚至没有多看那些肉块一眼。
对他来说,这只是打扫卫生,区別只在於垃圾的种类有点活泼。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打破了死寂。
岩尘贤者那半机械的躯体从一堆废墟后面爬了出来,六条机械义肢灵活地跨过泥泞,直奔传送带上的“成品”。
这位机油佬完全无视了周围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反而兴奋地伸出一根探针,直接插进了其中一个肉块还在抽搐的神经节里。
“讚美万机之神……”
岩尘那经过调製的电子音里透著一股诡异的狂热。
“高能生物质……纯度极高。只需简单的脱水和提纯,就能作为引擎的备用燃料。”
他转过头,那只闪烁著红光的义眼盯著西里尔。
“老板,这种高密度的压缩工艺简直完美,建议保留作为標准处决流程。我的死灵反应堆正好缺这种高能『电池』。”
周围的卫兵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看著贤者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西里尔瞥了一眼那些正被岩尘当宝贝一样打標籤的肉块,胃里翻腾了一下,但脸上依旧维持著那副高深莫测的冷漠。
“隨便你,別弄得到处都是。”
他转过身,看向这片已经变成废墟的阵地。
雨渐渐小了。
原本的一百多號兄弟,现在还能站著的不到四十个。
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泥水里,有人类的,也有怪物的,有些甚至纠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这一仗打贏了。
第89层区,这个安提阿巢都最混乱、最骯脏的角落,今晚之后將彻底姓西里尔。
但他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
西里尔从口袋里摸出一盒被雨水浸湿的香菸,费了半天劲也没点著,最后只能烦躁地揉成一团扔进血水里。
“打扫战场。”
他紧了紧身上那件破烂的风衣,声音有些沙哑。
“还能动的,补枪。死了的,烧了。把这地方清理乾净,明天早上,我要在这里看到一个新的招募点。”
远处的天际线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黑船“灰烬法典號”的阴影依旧悬在头顶,像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
这只是个开始。
真正的审判,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