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毫无悬念。
“咬住”五千精锐虽悍勇,但被伏击於狭窄山谷,骑兵优势尽失。
更兼义军有武林高手助阵,不过半个时辰,已死伤大半。
罗大勇双眼赤红,他在乱军中搜寻“咬住”的身影。
当年罗家庄被屠,正是“咬住”指使麾下元兵所为。
此仇不共戴天!
终於,他在一群亲兵护卫中,看到了那张脸。
“狗韃子!受死!”
降龙十八掌全力施为,掌风如龙,將护卫的亲兵震飞。
“咬住”拔刀欲挡,但刀刚出鞘,罗大勇的手掌已印在他胸口。
“砰!”
胸骨尽碎,五臟震裂。
“咬住”瞪大眼睛,看著眼前这个如同疯虎的汉子,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喷出一口黑血,倒地气绝。
罗大勇取刀割下“咬住”首级,仰天长啸,声震山谷。
大仇,终於得报。
…………
洛阳城內,已是人心惶惶。
唐雨亭、赵平川混入城中后,立刻开始散布谣言:
“听说了吗?『咬住』將军早就逃了,留下我们等死!”
“城中断粮了!最多还能撑五天!”
“那朱元璋说了,开城投降者免死,顽抗者格杀勿论!”
谣言如野火燎原,尚未入夜就已传遍全城。
守军士兵窃窃私语,將领弹压不住,军纪开始崩坏。
甚至有百夫长已经打算夜间偷偷縋城而下,向义军投降。
汝阳王府,书房。
汝阳王看著眼前的女儿,沉声道:“敏敏,你走吧。”
赵敏摇头:“父王,女儿不走。”
“你必须走!”汝阳王厉声道。
“孛罗被擒,『咬住』败亡,城中粮尽,军心已乱……洛阳守不住了。大元……也快完了。”
他走到窗前,望向大都方向,声音苍凉:
“陛下仍在宫中欣赏『天魔舞』,歌舞昇平。
朝中诸公还在爭权夺利……大元气数已尽。
你留下,只有死路一条。”
赵敏眼中含泪:“可是父王你……”
“我是大元汝阳王,镇守洛阳的主帅。”
汝阳王转身,目光坚定,“城在人在,城亡人亡,这是我的宿命。
但你不同——你还年轻,还有未来。”
他拔剑横在颈前:“你若不走,父王现在就死在你面前!
答应我,活下去!”
“父王!”赵敏泣不成声。
最终,在汝阳王以死相逼下,赵敏换上粗布衣裳,易容扮作一名普通民妇,混在溃兵中逃出了洛阳,消失无踪。
………
夜幕降临,洛阳城如同一座巨大的坟墓,死寂无声。
城头上,守军士兵眼神麻木,许多人已经开始偷偷收拾细软,准备逃命。
城外,义军营寨灯火通明。
徐达、李玄同、刘伯温等人站在高坡上,望著这座千年古都。
“明日,”徐达缓缓道,“该收网了。”
李玄同点头:“城內潜伏的峨眉、武当弟子,已做好准备。只等信號,便可打开城门。”
周芷若轻声道:“战后……又要多许多孤儿了。”
她已命人在城外搭建了更多的临时住所,备足了粥米药材。
朱元璋望向洛阳城,眼中既有即將胜利的喜悦,也有对这座古城命运的忧虑。
“传令全军,”他沉声道,“入城之后,秋毫无犯。违令者,斩。”
…………
“咬住”败亡的消息传到洛阳时,城內已濒临绝境。
存粮將尽,守军人数虽因逃亡而减少,却也只够每人每日一碗稀粥勉强充飢。
普通士卒尚且如此,底层百姓的境况更是惨不忍睹。
城內西市一角,唐雨亭扮作货郎暗查时,亲眼目睹了人间地狱。
一名骨瘦如柴的妇人抱著同样瘦小的孩子,跪在一户门前哭求:
“求求您……给口吃的吧……孩子快不行了……”
门开了条缝,里面传来沙哑的声音:“要粮食可以……不过,你可以用孩子换。”
妇人浑身颤抖,抱紧孩子:“不……不行……”
“那就算了。”门又关上。
因为汝阳王军纪森严,元兵总算还没有对活著的百姓下手。
宋远桥声音低沉,这位武当大侠一生修心养性,此刻眼中也满是悲愤。
俞莲舟握紧拳头:“不能再等了。”
张松溪点头:“今夜戌时,开城!”
陈松年道:“我与平川负责西门,唐师弟配合武当诸位师兄负责北门。信號一发,同时动手。”
赵平川补充:“守军大多已无战心,开城时不必硬拼,製造混乱即可。”
眾人商议已定,各自准备。
………
戌时初刻,夜幕低垂。
西门城楼,守军士兵抱著长矛,有气无力地靠在垛口上。
他们已经三天只喝稀粥,饿得眼冒金星,哪还有什么守城的心思?
忽然,城楼下传来喊杀声!
“有人开城门!”
“反贼杀进来了!”
守军大惊,正要集结,却见两名军官模样的人手持令箭高呼:“將军有令!西门失守!全军从北门撤退!”
这两名军官易容后的赵平川、唐雨亭,然而混乱之中,谁还辨真假?
这两名军官易容后的赵平川、唐雨亭,然而混乱之中,谁还辨真假?
守军顿时大乱,有的往城下跑,有的往北门涌,还有的乾脆扔下兵器,躲进民宅。
赵平川、唐雨亭趁机斩断门閂,推开沉重的西门!
几乎同时,北门也传来巨响。
陈松年与武当诸侠製造了更大的混乱——他们点燃了城门附近的草料堆,火光冲天,守军以为义军已攻入城內,纷纷逃命。
两座城门,几乎同时洞开!
城外,早已等候多时的义军如潮水般涌入。
徐达亲率主力从西门杀入,邓愈率部从北门突进。
不出意外,城內的元军大多没有抵抗——
他们要么跪地投降,要么趁乱逃出城外,只有少数汝阳王死忠还在负隅顽抗。
人人皆知大势已去。
………
汝阳王府,火光映天。
王保保坐在轮椅上,看著父亲穿上朝服,端坐正厅。
“父王……”他声音虚弱。
汝阳王摆手:“不必多言。我察罕帖木儿,生为大元臣,死为大元鬼。
城破在即,唯有一死,以全名节。”
汝阳王拔出佩剑,横於颈前。
“大元……亡矣!”
剑锋划过,血溅五步。
王保保却並未悲痛,只是示意僕从帮他点燃了这间民宅,让僕从自行逃命。
“父王慢走,孩儿跟隨你来了。”
房间燃起熊熊大火,王保保端坐火中,直至化为焦炭。
曾经南征北战威震天下的汝阳王,与原本歷史中蒙元的最后支柱王保保,父子二人就此了结。
………
洛阳城陷落的消息,如狂风般传遍天下。
元军主力尽溃,残部退守河北,虽仍有十余万兵力,但已无战心,只是步步后退,拖延时间苟延残喘。
朝廷中枢更是混乱不堪,皇帝仍在深宫欣赏歌舞,权臣忙於爭权夺利,无人真心抗敌。
义军则士气如虹,稍作休整,便开始北上,定鼎天下指日可待。
先锋军由常遇春、罗大勇率领,一路势如破竹。
然而在焦作怀庆,出了意外。
城中百姓饱受元廷苛政之苦,虽盼望义军带来生机,却不敢轻易表態。
既惧元军,担心惹怒元军招致灭顶之灾;又恐若对义军冷淡,將来义军得势后遭其记恨报復。
左右为难之际,不知是谁想出了个“聪明”主意:
每人备双面小旗,一面写“欢迎义军”,一面写“恭喜元军”。
哪边胜了,便翻出旗子哪面。
如此,无论谁贏,都能“顺应天意”。
这主意很快传遍全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