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锦,吩咐下去让锦衣卫的人搜罗其中的物件,不惜一切代价,朕有大用。”嘉靖坐在龙椅上,手指指著刚列好的清单。
黄锦小心翼翼地拿起御案上的宣纸。
就听到嘉靖接著道:“另外司礼监抄录一份给內阁送过去,下发百官让各地的官员士绅寻找,只要找到上报朝廷,朕重重有赏。”
黄锦看了一会儿,谨慎问道。
“主子要的这些东西都不是凡品,像狗头金这样的物件,江南的富商倒是有珍藏,锦衣卫要多少合適?”
嘉靖眉头一挑,语气带上了几分不悦。
“自然是多多益善。”
黄锦见皇上有些不高兴,慌忙跪下急道。
“奴婢该死,多嘴问了一句。只是这些东西倘若由內宫出,恐怕买不来多少。”
嘉靖当然也知道缺钱,哼道。
“当然从国库来出。”
“奴婢明白,只怕內阁那些大臣不同意啊!”
嘉靖和黄锦都知道,哪怕內阁大臣都同意了,以现在国库一百五十万两银子的存量也不够找齐所有东西。
“朕还用你说,他们会同意的。总之钱的事情,你不用担心,让下面的人找著先。”
“奴婢明白。”
『叮』
玉磬敲响。
黄锦摆放好香炉,插上檀香,很快离开了万寿宫。
嘉靖走上道台,缓缓坐下,五心向天跪坐在蒲团上,口中诵念炼气诀,思绪渐渐放空,进入物我两忘的境界。
一旁的檀香烧得正旺,殿內丝丝烟雾繚绕,道境自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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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有修仙者路过,就会惊奇地发现,嘉靖身体周围有气场在缓缓流动,並非是灵气繚绕,而是数百年来此地吸收的日月精华。
此地本就是明朝一国核心之所在,天然的日月阵。
这是嘉靖尝试出来的打坐模式,虽然修为不能增长,但对於身体和精神都是极大的提升。
……
京城,徐府。
结束了一天工作,刚刚从户部回来的徐阶乘著轿子回到了徐府。
徐阶坐在轿子內,睏倦无比,闭目养神。
一整天都在和京城的富商商谈王金抄没物件的事情,总算是把银子按数按时送到了国库。
感受到轿子停了下来,徐阶微微睁开眼,掀开帘子。远远就看到守候在他家门前的眾多官员,以及正在和他们交谈的徐璠,只是隔著太远了,根本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
“发生了什么事?”徐阶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询问著僕人。
“回家主,您出门后,这里就开始聚集起人来了。”
徐阶眉头皱得更深了几分,他三令五申让这些官员別有事没事往他家里跑,还有这个徐璠居然出门迎接。
上次家门前这么多人的时候还是陛下给百官发钱过年的时候。
家里到处都是锦衣卫,他们真不怕皇上忌讳。
徐阶嘆了口气说道。
“走侧门,不要让他们看见了。”
“是。”僕人轻轻地帮徐阶放下轿子侧边的帘子,恭敬回道。
不久后,徐阶回到府中,接过侍女递过来的热毛巾,对管家吩咐道。
“让人把他们都轰走,都聚在府门口算什么!还有徐璠,让他快点滚进来见我。”
热毛巾擦过脸后,徐阶稍微恢復了点精神,静静坐在椅子上等著徐璠。
“父亲,您喊我什么事?”徐璠兴致勃勃闯进了徐阶的书房。
“你和他们在外面说什么。”徐阶淡淡问道。
“没什么,明日不是早朝吗,许多官员自从出仕以来,从未参加过早朝,没什么经验,所以来我们家问问。”
“你不觉得人有点多吗?”
“所以儿子都在家门外说了。”
“你觉得你很聪明,一点私心没有?”徐阶真为这个不爭气的儿子担心。
“父亲我这……”
徐阶摆手打断了徐璠的解释。
“让他们打点热水送到我床边上,我累了要泡个脚,你也早点歇,明日还要早朝呢。”
徐璠见父亲这番作態,心里顿时慌了。
“父亲,儿子来服侍你吧!”
徐阶瞪了徐璠一眼,没有说话。
徐璠悻悻然跟著徐阶进了房间,两人一路上都没有说话。
装有热水的铜盆早早放好在徐阶的床边,徐璠率先蹲下试了下水温。
“我自己来吧,为父不是要你服侍,再说了你从来没有服侍过人,你会搞砸的,我还想睡个好觉。”徐阶终於说话了,这话一语双关,似有所指。
徐阶將脚伸进热水里,眼神定定看著铜盆里迴荡的水花。
“爹不是严嵩,所以我用的泡脚盆是铜的,不是金的。”
徐璠不明所以,“父亲明日早朝儿子应该怎么做。”
“明日早朝你就不要去,称病在家吧!”
徐璠噗通一下就跪下了。
“儿子知错了,请父亲明示。”
“你也知道你错了,天天待在身边教,你怎么就学不会呢,牛教了三遍也会撇绳了。”
徐阶恨铁不成钢的语气不加掩饰。
“去帮我写封信吧,写完你就可以收拾东西走了。”
“去哪?”徐璠不解。
“海瑞去哪,你去哪。你记著在表面上帮他,暗地里……”徐阶看向脚下的泡脚盆,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下次你回来的时候,爹要用金盆。”
“儿子明白,谨遵父亲教诲。”徐璠重重磕了头。
“写信吧。”
“这信给谭纶,他不是想建立功勋吗?让他主动出击俺答,军需这边我在內阁会帮想办法。”
此话一出,徐璠惊疑不定看向徐阶,提笔的手定在半空中。
“写吧,意思就是这么个意思,辞藻你自己斟酌,这信你会写吧!”徐阶舒服地闭上了眼睛,语气却不容置疑。
徐璠手一抖,毛笔沾上的墨水甩落在宣纸上,染黑了一大块。
他仿佛已经看北边的长城吹起的狼烟。
滚滚人头落地惊起一地血海。
徐璠重新换了一张宣纸,思考良久,手像有千钧重般,写的每一个字都无比沉重。每写一段,他都要停下来擦擦汗。
不知过去多久,徐璠终於写好正想让父亲过目,却发现父亲已经呼呼大睡。
徐璠只好將信装入信封,动作极其轻微地向房外走去。他眼神中带上深深畏惧,仔细观察父亲的睡姿,生怕一个不注意吵醒了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