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因着这两件事,她这三年来对春晖不似从前那般交心,想来春晖的愧疚虽然有,但要讨她喜欢,觉得她此刻跟了喻晔清是好选择才是真。
    宋禾眉面上一点点冷了下来:“我的事,不需要你来插手,你是我近身伺候的人,更有旧情在,此前我未曾将你调离,你便不必有此担心,更不必用这些心思来讨好我。”
    她对春晖也是有情意在的,这两个丫鬟她都是看做半个姐妹。
    她知春晖聪明,定是知晓顺着她的心思才能长久得她欢心,但也正是因为春晖也在意她,希望她好,才会顶着被她厌弃的可能动些小心思。
    她的话音刚落,春晖便又嗑了一下头,而后缓缓抬起一双含着泪雾的眸子:“奴婢知晓夫人念旧情,亦是牢记夫人恩情。”
    她抿了抿唇,犹豫一瞬,才似破釜沉舟般开口:“奴婢如此,也是希望夫人能同喻大人重归于好,若是日后出了什么事,也望着喻大人能帮衬夫人一二。”
    宋禾眉蹙了蹙眉:“你这话什么意思?”
    “这事本就是奴婢没根没据的猜测,不好同夫人说,但如今也只好叫夫人听听,是不是奴婢猜的这个理儿。”
    她跪行到宋禾眉身侧,低声道:“那日喻大人初来府上,奴婢正好去安排厨房上,送东西过去时,喻大人听了奴婢的名字,竟是重复了一遍,大人定也听到了,却是没说也没问,反倒是将话给岔开,奴婢怎么想怎么觉得奇怪。”
    宋禾眉闻言,不由得凝眸沉思。
    这确实是件很微末的小事,但想到后面,她一回府上,便被唤了过去,后来又叫她为喻晔清引路回常州,确实很难说邵文昂不是察觉了什么。
    邵文昂也是正经同进士出身,本就不能将他想的太蠢,若他真的蠢,当初又怎能将与曹凌春的事瞒的那样好?
    喻晔清意外春晖这个名字,说明他是见过春晖,且知晓她曾经的名字,甚至过了这三年仍旧记得,很难不往喻晔清与她当初是否相熟去猜。
    那邵文昂又究竟猜到了哪个地步,若是只当他们相熟便罢了,但若是直接认为他们当初有私情呢?
    她本就存了和离的心思,要是真因此让邵文昂有了察觉,对她看顾更严,她可如何离开?
    第六十九章 亲审 谁是你姐夫你姐……
    宋禾眉神色凝重,长久不言语,而春晖则一直垂眸低头,一副甘愿领罚的模样。
    她到底只是叹了一口气:“这件事,莫要让旁人知晓。”
    春晖颔首应下,刚起身,素晖便端着饭菜进来,瞧过去便见濂铸躲在她身后跟着小步往屋里挪。
    宋禾眉对他招了招手:“过来罢,我都瞧见你了。”
    濂铸当即小跑着奔向她,站在她跟前张开手臂,可怜兮兮抿着唇,眼眶都是红的。
    宋禾眉无奈将他抱了起来,放在了膝盖上,抬手戳了一下他的腮:“干什么,谁欺负你了?”
    濂铸将唇咬的更紧,本就发红的眼眶当即生了泪,抽噎起来:“娘,不想娘病。”
    “好了好了,我病了你哭什么。”
    宋禾眉说话不客气:“跟你爹一样,喜欢装模作样。”
    孩子的心里没有那些深意,只将头埋在她怀里,话都说不明白的年纪倒是先会了自责,似是感同身受与她一同病了一场般。
    他哭得宋禾眉没了法子,只能轻轻拍着他的后背,顺着给他抱紧了些,身子也跟着晃一晃哄他:“再哭就给你扔下去,让你自己回霖州找你爹去。”
    濂铸这回听懂了,直接憋住了声,但身子还是一抽一抽的难以平息。
    眼看着桌案上摆好了吃食,宋禾眉干脆抱着他过去,顺口问了一句:“他早上可吃过了?”
    素晖答:“早便用过了,老夫人一直惦记着呢,可不敢饿着小郎君。”
    母亲向来是如此的。
    母亲觉得她的女儿此后需得靠着邵文昂过活,便处处为了这个女婿着想,盼着对女婿好些,女婿便能对她的女儿好。
    母亲觉得,日后她的女儿要靠着非膝下非血亲的儿子养老送终,便也对这个半大的孩子掏心掏肺。
    母亲处处都是为了她,可这些好都给的那么荒谬又缥缈。
    她懂母亲的念头,女子的日子不易,或许找个倚仗是最简单的法子。
    可即便是要给她找倚仗,竟不精挑细选一个新的,偏生挨到哪处是哪处,硬要想尽办法修补破烂的危墙。
    宋禾眉垂眸看怀中人,他的哭声已经平息了许多,长睫还闪着晶莹的光亮,他靠在她的颈窝处,似是片刻都不愿与她分开。
    他还太小了,小的让她分明已是怨到了极致,可即便只牵连到他身上一点都显得那么无理。
    他也太过纯赤,让她即便是已决定好的防备与含着恶的揣度,都显得那么多此一举。
    她轻轻贴上他的额角,濂铸便顺势环上了她的脖颈,依赖她亲近她,把她当做亲娘来黏缠。
    让她想要狠心却又不忍心,下意识要接受却又觉得是占了曹菱春的情,膈应的厉害。
    饭菜入了口,病过一场的喉咙咽什么东西都有些不舒服,刚觉得饱些就放了筷子,她对春晖招了招手:“给他抱走罢。”
    濂铸还舍不得松手,她只得伸手拉他的手腕:“行了,抱一会儿差不多就行了,你还想一直黏着我不成?”
    刚了断这份黏缠,便觉似解开了箍在身上的厚毯子,小孩子血热,哭过后身上更是热,她随手拿起团扇,看着濂铸仍旧黏在自己身上的一双眼,她忍不住去想。
    待自己与邵文昂分道,濂铸该怎么办?
    应是会伤心的罢,这孩子看着比邵文昂讲些良心,但想来邵家不会薄待这个独苗,日后即便是邵文昂真续娶了另一个倒霉的,想来也会待这个能为自己养老送终的孩子好些。
    宋禾眉狠了狠心,将视线移开,免得多牵扯到时候又多了些不舍。
    春晖哄孩子早就哄出了自己的一套本事,只待濂铸瞧见过娘亲,便能稳住他好一会儿。
    白日里宋禾眉叫人搬了个躺椅,搁在院中晒太阳,素日里闲暇时也都是这样过日子的,但也不知怎得,如今她心中空空,怎么也安定不下来。
    年少时思慕邵文昂,都不似现在这般沉不住气。
    她看着房檐发呆,眼看着到了午时,素晖的声音传了过来,她刚抬头看过去,便见宋迹琅急步过来,见了她的面便唤:“二姐姐,我正有事寻你。”
    他也不知从哪里过来的,到了她这院子便猛灌了好几口茶水,额角满是细汗都顾不得擦:“二姐姐,听闻从京都来的那位巡察御史是与你同路到的常州,你可知他去了何处?”
    宋禾眉因他这话愣了一瞬,下意识想他是不是知晓了她同喻晔清的事。
    幸而理智尚在,她稍稍思索这话中的重点,才反应过来,他大抵并不知是喻晔清,才会先问的官职。
    宋禾眉定了定心神,状似不相熟道:“我也不知,但听闻确实是离了常州,不过想来应当还会回来罢。”
    若是兄长来探听,她还需得隐瞒一二,但如今来问的人是迹琅,想来定是有要紧事。
    因着衣裳的事,她怕迹琅起疑,犹豫一番,她才委婉道一句:“其实那人你也认识,便是之前在咱们府上的喻晔清。”
    这话确实给宋迹琅惊到,他双眸睁大了几分,看着宋禾眉的视线一点点从诧异到恍然,先开口问的竟是:“那日二姐姐来找我寻衣裳,是为了喻……喻大人?”
    这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宋禾眉轻咳两声,强装镇定:“是,他一路来的匆忙,也没带什么换洗,他如今毕竟也是个官,总得溜须着些……”
    她言说时,宋迹琅便一直大睁着眼睛盯着她来瞧,越是这样,便给她看得心里越是没底,让她忍不住越说越快,后面的声音也跟着小了起来。
    “行了行了,你寻他可是有什么要紧事?他最近肯定是不在的,不过他既是常州人,想来定会回来,你也不必太过心急。”
    宋禾眉想赶快将这话引开,又瞧着宋迹琅还是出神状,干脆直接站起身来,抬手伸到他面前晃了晃:“瞧什么呢你,说话呀。”
    他这才似回过神来,眼底又是染上急切,一把拉住了她的手:“咱们家怕是要出事了,你可还记得兄长之前做得那个战马的生意?我听闻上头有人拿此事来做文章,附近临县的张家当初与兄长一起的那位,昨日一早便被抓了起来,张家人的消息今日才送到,咱们可得早做准备才是啊!”
    宋禾眉当即怔住,半晌没能回过神来。
    宋迹琅看着她面色不对,语气赶忙跟着稍稍放缓了些:“不过,这也是猜测,二姐姐也莫要太过担心,毕竟喻大人不是已经离了常州?说不准是念着咱们往日的情分,打算网开一面?”
    宋禾眉面上血色一点点褪去。
    往日情分?哪里还有什么往日情分,此事涉及兄长,这还是有往日仇怨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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