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面前人高大的身影便倾轧而来,可唇上却落下了个轻轻的吻。
一触既离,却又紧跟着触上第二下,将她的唇含住,温柔又湿润的感觉传来,紧接着便是吮吸而来的酥麻感,让她不自觉闭上双眸。
唇口微张时,舌尖顺其自然地相触,她感觉到除却腿上的那只手外,另一只手环揽到了腰际,突然的一个用力,叫她整个人撞进了他的怀里。
宋禾眉在以为他会一直温柔下去时,被这陡然的一拉吓得睁开了眼,却正好对上了他黑沉的双眸,紧接着便见他似是有什么压抑不住的情绪在上涌,不等她分辨,腰上的那只手便已经向下,直接将她托起。
“你干什么?”
宋禾眉低喘着问他,却因这意料之外的起身,腿下意识勾在他半跪着的腿弯处。
可她并没有等到回答,唇便再一次被含住。
这下更热烈、更黏缠,她只觉脑中再不得清醒,隐秘的急切与渴望在攀升,让她紧紧环上身前人的脖颈,腰身喃喃地动了动,清蹭着催促。
直到腰间的系带被解开,滚烫与湿润相交接,她才避开他的吻,埋首在他脖颈间大口喘气。
她原想等余韵过去,再同他还是叫自己躺着罢,否则她自己来实在太累,但不等她开口,两条有力的胳膊便将她的腰环住,紧接着便是他的浮起又沉落。
他才是真的一回生二回熟,这会儿明确地知道该去哪处,轻重缓急自有章程,这让她一点抵抗的法子也无,整个身子弓起承受,他却顺势抚上了她的背。
指尖一寸寸掠过,带起的颤栗让她的回应很明显,惹得喻晔清都下意识闷哼一声。
她恍惚睁开眼,浑沌地脑子转得很慢,有些话鬼使神差般脱口而出:“你声音很好听。”
这话在此刻无疑是催命符,他滚烫的吻回应在她的脖颈间,本能的吮吸刚落下,他便意识到了什么,将唇移开,而后紧箍住她的身子,致命地颠簸随之而来。
宋禾眉觉得身子再不受自己控制,所有的感触都从小腹深处向外蔓延,她扬起脖颈,由着他轻轻啄吻,半睁的瞳眸逐渐涣散,能做的只有紧紧搂着他。
她突然觉得,其实那本册子所画还是太浅显了些,虽画了应该怎么做,却不知同样的动作,还有谁使力之分。
直到最后一次密集的颤栗过去,宋禾眉才觉终于能喘上气,整个人很不客气地全压在喻晔清身上,相贴的脖颈似能感受到他有力的心跳。
许是见她半晌没有起身分离的意思,喻晔清顿了顿,主动开口问她:“还要继续?”
言语间,他修长的指尖已从她的脖颈顺着脊背一路向下滑去,宋禾眉赶紧反手过去抓住他:“不了不了,已经够了。”
她攥着他的指尖没松开,靠在他的身上没动:“这样你不累吗?”
“还好。”喻晔清顿了顿,“你不是喜欢这种吗?”
宋禾眉一下没反应过来他话中意思:“喜欢什么?”
喻晔清垂眸,接着月色能看见她光洁的后背:“在上面。”
宋禾眉顿觉心头猛颤一下,这样相贴相近,她已经没了什么害羞的心思,只觉诧异:“你怎么知道?”
喻晔清没立刻回答,有些滋味难以言语,有些回应不好形容,沉默半晌他才答:“我能感觉得到。”
身子微微晃动,里面仍能明确察觉到他还有能继续的本事,宋禾眉已经沉到近乎阖上的双眸陡然睁开。
这能是什么正经感觉啊……
她稍稍直起身子,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好了,先放开我罢。”
身上的禁锢解开,她扶着他的肩慢慢起身,下意识低头时,能看得见他紧窄的腰身,就是不能再继续向下去看,看多了也是有些难为情的。
她将衣襟合拢,熟门熟路地去用水,却也在心里不由感叹,这地方当真是简陋。
话本子看得多了,富户姑娘嫁贫寒似是什么再普通不过的寻常事,但有时候过日子是靠着小事来磨。
刚进了家门,都轮不到柴米油盐的困苦,光是燕好后的沐浴用水就已足够让人生退意。
若非此刻的热水一直在灶上温着,烧水这事儿无论是放在开始前还是结束后,都让人够糟心的。
她想,要不下次还是换个地方罢。
待回去后床榻上的被褥已经换好,她躺在里侧,困意袭涌时,听见喻晔清回来的脚步,下一瞬他的声音传来:“腿还酸吗?”
酸是酸的,但现下也不耽误睡。
还没等她回答,喻晔清的手已经再次落到她的腿上。
宋禾眉稍稍动了动,半起身握住他的长指,重新躺回去时正好将他拉拽着也靠过来:“不必了,快睡罢。”
她的尾音很轻,最后一个字吐出后,呼吸便匀长起来。
喻晔清靠得她很近,能借着月色看见她的长睫,顺着还有她挺翘的鼻尖,再往下,是她殷红的唇。
她睡得太快,快到都不知她的手还轻握着他的指骨。
喻晔清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得厉害,一下又一下在胸膛之中蹦砸,他大胆地,接着她握着自己的手,一点点反握回去。
她的手比他要小,这能让他轻而易举地将她的手反握在掌心之中。
越是靠近,心底的冲动便越是难以压制,她无意的亲近与纵容,却滋长了他得寸进尺的渴望。
他一点点俯身下去,第一次在没有她准允的情况下,轻轻吻上了她的唇。
鼻尖是她身上干净的味道,那股甜香已经再寻不到,这让他生出一种,只有他才能在她身边的错觉,只有他一个人能得到她的青睐。
他闭上眼,轻轻蹭了一下她的鼻尖,却也仅仅只能到此为止,不能再继续下去。
圆月旁落,金乌登空。
宋禾眉睁开眼时,发觉自己竟已钻到喻晔清的怀抱之中。
薄被在她身上盖的很严实,似是生怕她着凉一般,喻晔清的手臂环在她身上,帮她将被压得更紧。
她抬头,身边人睡相很好,闭眼时那疏离的冷意散去大半,清润俊朗得让她的视线控制不住落在他的唇上。
心底升起了亲吻上去的念头,却又有些不合时宜。
清醒下的缠吻是欲,可睡梦中的偷亲却是情。
她下意识将此事区分的很清楚,而他们的关系,本也不应该同情有什么牵扯。
就这一会儿思考的功夫,喻晔清长睫微动,缓缓睁开眼来,猝不及防与她对视。
宋禾眉瞳眸一颤,下意识开口:“醒了?”
喻晔清低低应了一声,但很快便意识到,自己将她搂抱得很紧。
所以,她醒来后看着自己,是因他的禁锢不能脱身?
喻晔清垂了眸子先将视线避开,手臂当即收回:“对不住,我无意冒犯。”
他太过客气,这让宋禾眉有些庆幸,幸而方才没有冲动吻上去,没有把应该分清的东西搅混。
她翻身平躺,盯着帐顶,不甚在意道:“无妨,你不必同我这般客气。”
喻晔清看着她,昨夜趁她睡下后的冲动行事,让他在此刻顿觉心虚,见她不再说话,他顿了顿方主动开口:“二姑娘可要回宋府?”
若是要回,需得早些离开。
不提还好,这一提,宋禾眉便觉那被娘亲舍弃之感复又卷土重来,她闷声道:“不回。”
她心中郁气难解,语气也跟着带了些不善:“怎么,在你这里都住几日都不成了?”
“没有,住几日皆可。”
喻晔清起身,心底隐秘的欢喜还没等升起,便被不可避免的问题压下。
自小矜贵养大的宋二姑娘,如何能在他这里长住?
他这小院与宋家相比,衣食住行样样皆落于其后,一日半日尚且新鲜,这几日下去,如何能吃这份苦?
有些事他总是无能为力,无能便会忧虑,忧虑却又难解,最终化作浓烈的不安团亘在心中,不安于不知何时她会将自己舍弃。
同她亲近过又分离,交缠过又撕扯开,光是想到这个可能,他便觉得连每吸入的一口气,都似在刮割他的肺腑。
喻晔清闭了闭眼,尽可能不将自己情绪从语调中泄出:“二姑娘可要用早食?”
宋禾眉点点头:“好啊。”
她知晓喻晔清家贫,本想着再差也不过清粥小菜,填饱肚子即刻。
她起身梳洗,将发髻重新盘了回去,妇人的发髻倒是有这个好处,比做姑娘时精致的发髻梳起来更简便些。
理好了衣裳,她想了想,转头向明涟的屋子走去,只不过刚到了门口,便听到里面细微的咳嗽声。
她抬手敲了敲门:“明涟,可是醒了?”
屋中又是咳嗽几声,在片刻的沉默后,传来里面人略带困惑的声音:“宋二姑娘?”
“是我。”
她推开门,便见明涟已经坐起身来,头发略有凌乱地蓬在脑后,瞧着她的眼里满是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