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接过展开一瞧,里面包着甜果子,喻晔清低沉清润的声音也同时入了耳:“甜的。”
他喉结滚动:“明涟常吃。”
宋禾眉睫羽微颤,一瞬间明白了他的用意。
这是觉得她难过,想哄一哄她高兴的。
宋禾眉轻勾起唇角,她当真是意外,没想过他竟是这样细腻的人。
只不过饴糖什么的,都是哄小姑娘的东西,她自打十岁后,家中哄她高兴,便已经开始用金银首饰和脂粉眉黛。
思及此,她唇角的笑慢慢又落了回去。
喻晔请家中清贫,本就什么都没有,难道她还要让喻晔清也拿那些名贵的东西来哄她?
更何况他们之间也并非是什么亲人爱侣。
可实际上哄她开心,将她当掌上明珠疼宠的家人,在她嫁人后,也不耽误想将她送到邵文昂的床榻上。
宋禾眉指尖捻起一颗甜果子放在口中,清甜的味道在唇齿间化开,也不是何处吹来一阵风,她深吸一口气,看着身侧认真专注的喻晔清,竟能将脑中那些纷乱的东西先放一放,得了片刻的松快。
药熬的很慢,她也坐在这小院里静静吹风,待一碗黑浓的药汁倒出来,她随喻晔清一齐起身,进屋中去瞧一瞧明涟。
小姑娘依旧是一副病恹恹的模样,看见她进来,有些局促地撑起身子来:“宋二姑娘。”
她看了看哥哥手中的药碗,又看了看宋禾眉,愧疚道:“二姑娘不必来瞧我的,我这里药味重,免得熏到姑娘。”
宋禾眉笑了笑,也没介意什么,直接走到她床榻旁坐下,将方才喻晔清给她的甜果子放到她手里:“这是你哥哥给你买的,方才我偷吃了一个,味道很好。”
明涟明亮的眼睛眨了眨,重新推回去给她:“二姑娘喜欢,那便都给二姑娘吃。”
宋禾眉心上软软的,觉得这姑娘真是讨人喜欢。
她轻轻摇摇头,顺手从身上解下一个荷包塞过去:“这药味不熏人,你不必因此不安,要好好吃药,早些将病养好才成。”
她抬指点了点荷包:“这个我只带了一天,里面装的是桂花,你留在身边,若是吃药不舒服便闻一闻,或许能缓解一二。”
明涟又惊又喜,这次倒是没有去问她兄长的意思,只红着脸应了下来,盯瞧着宋禾眉,似是欢喜得不知说些什么好。
宋禾眉摸摸她的头,看着她将药都吃了下去,又陪着她说了几句话,瞧着天色暗下,这才给她掖了掖被子让她好生休息,和喻晔清一起退了出去。
待明涟房间木门关上,喻晔清站在她身侧,低声道:“多谢二姑娘。”
宋禾眉不解看向他:“谢我做什么?”
皎洁的月色下,倒是将喻晔清的双眸衬得更是清明好看。
“谢二姑娘能陪明涟说说话。”
宋禾眉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也是了,一个自小体弱的姑娘,关在屋中也很是无趣,哪里能有什么人陪着说话?
明涟有的,也只有喻晔清这一个哥哥,可他还要为了生计去宋府伴读,即便是能长久留在家中,明涟一日中睡下的时候更多,想陪她说话又能说多久?
宋禾眉轻轻叹气一声:“我也做不得什么。”
她在院中缓步走着,喻晔清跟在她身后,也不知在想什么。
沉默半晌,他冷不丁冒出来一句:“二姑娘,需要在下去烧水?”
宋禾眉脚步一顿,下意识回头看他,便见他面色很是不自在,在她的视线看过去时,喉结微动,连带着耳根都有些泛红。
这似在问她那事。
宋禾眉被他弄的也有些不自在起来,她轻咳了两声:“今夜不必了。”
其实她原本想来寻他,想的也是那事,只是今日她心中实在难过,没了那个心思。
她先一步回了喻晔清的房中,一回生二回熟,她直接躺在了床榻上,看着干净却略显简陋的帐顶,喃喃道:“我有些累。”
喻晔清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到底还是出去烧了水。
但这回水,只是为了能清洗一番,待用过了水二人躺在床榻上,宋禾眉竟有些习惯同他并肩躺在一起。
她身子放松下来,手无意垂落,倒是正好擦过喻晔清的小指。
身侧人身子僵硬一下,却没躲。
宋禾眉心中沉郁,一句话都不想说,阖上双眸想睡,却莫名因腿上的酸疼睡不下。
今日在邵府实在是累得很了。
身边人突然动了动,耳边传来衣衫相接的轻擦声,宋禾眉睁开眼,便已经见喻晔清坐了起来。
下一瞬,他扣住了自己的脚踝。
修长的指骨落在足踝间,窗外的月色洒进来,只在喻晔清身上打来净柔的光,她瞧不清自己腿上落的手是什么样子,她只能感受他掌心的温热。
而且他的手很大,能将她的脚踝直接扣住。
宋禾眉心跳快得险些要从嗓子眼蹦出来,她第一次觉得自己在喻晔清面前这样局促不安。
“你、你要做什么?”
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声音的磕顿,她感受到喻晔清的另一只手落在了她的小腿上,这让她整个身子都僵硬起来。
“二姑娘腿不酸?”
酸倒是酸,可是——
她并非没受过人伺候按揉,但自小到大伺候她的都是丫鬟,哪里有过男子?
即便这个男子,是与她肌肤相贴,是如今世上与她最亲近的男子,可她仍旧觉得不自在,进而有控制不住升起的羞意。
喻晔清的手动了起来,带着他的力道,还有轻轻的按揉,从小腿一点点往上。
宋禾眉觉得不止自己的腿,自己整个人都被他掌控在手中,在他长指上一点点被丈量。
直到他的手过了膝盖,她猛然坐起身来,惹得喻晔清偏过头来看她,与她的距离陡然拉进。
“怎么了?”
他手上动作停下,低沉的声音出了口:“不舒服吗?”
宋禾眉喉咙咽了咽,方才未曾有的心思此刻似有星星之火燎原之势。
她听见自己似鬼迷心窍了一般,不受控制地开了口:“那个……你烧的水还有剩余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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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禾眉(思考):勾引我?
喻晔清(卖力按摩):啊,我吗?
第二十四章 喜欢 昨夜,你到底同谁在……
宋禾眉的话一出口,便感觉整个屋中都有了些微妙的变化。
落在腿上的掌心不动了,却不耽误变得更加滚烫,透着薄薄的布料将热意传过来,让她下意识想躲,却又莫名生了些更浓烈的期待。
面前人的呼吸在片刻的凝滞后,变得粗沉且缓慢,在深夜里一下一下扣人心弦。
她觉得自己的意思太过明显,倒是显得很是不矜持,可她又想,别说她根本就没必要矜持,在此刻情形下的矜持分明是多此一举啊。
她清了清嗓子,稍稍凑近他,压低声音问:“你怎么不说话?”
喻晔清的唇动了动,在月色下能看得见他那双漆黑的瞳眸在轻颤,他凝视着她,喉结滑动,低低吐出一个字:“有。”
热水还有。
简单的一句话,是顺从是默许,宋禾眉觉得不止是被他握住的腿和足踝是热的,连她整个身子都不可抑制地热了起来。
凡事都讲究个一回生二回熟,第一次她又气又悲,什么都不管不顾,能顺利找到地方都得给嫂嫂的册子记大功,第二次则是有了些门道,所以才留下遐想与期待,在此刻一同蔓延叫嚣。
宋禾眉等了等,却不见他主动,但想着他到底不是专程干这个,生疏内敛点也可以宽宥,她很大度地将手搭在了他的手背上,握住他:“你是故意的吗?”
喻晔清声音暗哑:“什么故意?”
她握住他的手,向自己身子里带了带:“你说呢?”
喻晔清猝不及防下,整个胳膊被她拉着伸直顺着她膝盖向前,他意识到自己会触到什么,手下意识攥握成拳。
他似是觉得受了不该有的误会,连一向沉稳的声音都带着些能明显感觉出的慌乱,忙与她解释:“我原没有冒犯之心。”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宋禾眉轻啧一声,“非要我说一步你做一步?”
她的意思很明显,月光下沉默的对视间,他能看到宋禾眉眼底明晃晃的催促。
喻晔清喉结滚动,定了定心神,紧握成拳的手展开,长指顺着扣在了她膝,用力往旁侧压了下去,他稍稍起身,本就高大的身子即便是半跪在床榻上,仍旧成压迫之势,将她牢牢笼住。
这种侵压,偏生又与谦和不伦不类地搅和在了一起,宋禾眉分明还在为他可能的、毫无章法的突然闯入而紧张,可听到的却是他守礼地问:“可以亲你吗?”
宋禾眉觉得自己整张脸都烧了起来,烫得发痒,但仗着在黑夜之中,她似个熟手般,很是老成又随意回:“来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