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吧，您老三百度的近视看上的能是什么好人家？” 柏屹寒打开免提把手机放在一边，“我不嫁，我死都要赖着你让你和梁柏养我一辈子。”
    柏朝乐冷哼：“想得美，我到该退休的年纪出去享清福了。”
    微波炉“叮咚”一声，柏屹寒抽出几张纸包住瓷盘边缘端出飘着热气的烧麦，“别啊柏女士，五十出头正是拼搏的好年纪，这么早退休干嘛，至少得把伯乐拼到万亿资产在交给我，不然怎么够我花？”
    “要死吗柏屹寒。”柏朝乐说，“你不要以为我现在在意大利就收拾不了你。”
    说话的同时手上动作也没停，“哪有？我比谁都相信柏小姐神通广大的本事，一个电话就会有人上门收拾我。”
    柏朝乐：“懒得和你浪费时间，那个女孩看了你的照片很满意，记得通过好友申请……”
    “不加。”柏屹寒把煎蛋放到面包里，“我有喜欢的人了。”
    “那怎么没告诉我？”柏朝乐讶异，敏锐地察觉到自己儿子说话的语气不太对
    “该不会喜欢的是什么不太正常的人吧？”
    “哇塞不愧是我柏屹寒的妈妈，相隔千里都能察觉到！”柏屹寒朝手机的方向竖起大拇指，“给美丽的柏女士点个赞。”
    柏朝乐那边沉默一瞬追问：“你不会和你哥一样喜欢男人吧？柏屹寒，你要让我们家绝后吗？”
    柏屹寒吹了下口哨，继而语出惊雷，“我在外面当小三，他有孩子，柏家不会绝后的。”
    “妈妈你可要对人家视若己出，不能偏心，他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
    “what the fu……”对面突然响起一道低沉悦耳的男声，是柏朝乐的小男朋友，“宝贝，你们家的情况看来有些复杂哦。”
    柏屹寒还没见过柏朝乐的男朋友，他很支持柏朝乐追求爱情，说到底自己并不能一直陪着她，但一位相濡以沫的爱人可以。
    “……你认真的吗？小寒子。”柏朝乐的声线陡然沉了下来。
    “是啊，我很爱他，即便他有丈夫，我也不介意无名无份陪在他身边，唉你不懂这就是爱情，可以超越……”柏屹寒端起餐盘脚尖一转优雅转身，正巧对上面无表情盯着自己的柳泽。
    “超越什么？”
    电话那头幽幽响起柏朝乐冷漠的声音，柏屹寒顿住扣扣脸颊，尴尬地朝男人笑了笑。
    “……”柳泽洗漱完整理好，白色v领短袖搭配米色西装外套和同系列宽松裤子，头发没有和以前一样全部梳上去，而是打理成了七分，眼镜换成金丝框，眼睛还有些肿，这种小瑕疵不影响整体。
    柳泽很瘦，也没有刻意锻炼过的痕迹，但头肩比例、腿身比例很完美，不管穿什么都能撑起来，虽然柏屹寒觉得他脱了更好看，这个观点完全不带任何情/色之意，单纯是柳泽身体很美。
    特别是当那截盈盈一握的纤细腰肢往下塌陷时，肌肉牵拉出的弧度曲线、薄嫩肌肤如白雾覆盖住的骨骼……简直是艺术品。
    营销部还找柳泽当过几次产品模特，或许还能在某个城市某个角落看到那张几年前拍摄的海报。
    目光短暂交汇，柳泽调转脚步离开，柏屹寒顾不上其他急忙挂断电话追上去抓住男人手臂。
    “那个…早饭做好了，吃饭吧，吃完了我送你上班。”柳泽那副淡漠的表情让他有些慌，“昨天没睡好，在车上还能睡会儿。”
    柳泽没看他，冷冰冰地“嗯”了声。
    柏屹寒清楚感受到男人情绪变化，于是解释：“我和我妈开玩笑呢，我们平常相处模式就是这样，那些话我随口乱说的，没想那么多，别生气嘛。”
    男人还是不咸不淡回应，“嗯，我没生气，不用送我，回去睡觉吧。”
    “今天会很忙，晚上可能要在公司睡，不要来找我。”
    “柳泽……”柏屹寒知道男人不高兴，但不太知道他为什么不高兴。
    是那句在外面当小三吗？难道是因为柳泽已经觉得他们是在正式谈恋爱了？所以误会自己没有认真对待这段感情？或者是……吃醋了？
    柏屹寒喜笑颜开，顺手把餐盘放到桌上，随后张开怀抱将漠然的男人入怀中撒娇，“不要多想，我只喜欢你，等会儿我会给柏女士解释。”
    柳泽轻轻推青年胸膛，眼眸深黑，倒映出青年俊秀的笑颜，“没什么好解释的，我们之间的关系确实不太正常。”
    柏屹寒挑眉，原来不是自己想的那样吗？
    “这些话我早该说，我们结束这样的关系吧。”柳泽微微仰头凝望青年，眸光黯淡，像是一潭不会泛起波澜的死水，“柏董说得对，你应该和一位门当户对的女性结为连理，既然她对你很满意，你可以试着尝试，而不是和我这样不正常的人纠缠不清。”
    “你该回到属于你自己正常的人生。”柳泽抿住干涩的唇，“对不起，耽误你这么久。”
    “想住这里就住吧，近期我不会回来。”
    柳泽说完就要离开，柏屹寒紧抓住男人肩头，神色焦急，“不是，我妈她不清楚情况我会去解释的！我表过那么多次白了你难道还不清楚我的感情吗？”
    “我知道你放不下卿山奈，也知道你有很多顾虑的地方，但是没关系我可以等，你想多久我都可以等。”慌张又委屈地抱住对方，“但不要推开我。”
    “柳泽，你不能不要我。”
    柳泽闭上眼睛眉头紧皱，喉口发涩，哽得有些疼，然后小幅度摇了摇头，不知道是在否定谁。
    “不行，不能这样。”
    “从今天开始就不要再联系我了，无论说什么我都不会再见你，也不要来公司找我，我希望我们能结束得体面些。”他扯起唇角无奈笑了笑，“说不定以后还要和你一起合作呢。”
    “柏总。”距离无形之间拉开。
    柏屹寒已经数不清楚被男人拒绝了几次，可无论多少次这种话总会让他心悸。
    他讨厌这种感觉，没人喜欢被反复往外推，一颗心被反复踩。
    “我说了我会去解释！什么门当户对结为连理！我都不认识那个女生！”柏屹寒抹了把脸，有种深深的无力感，叹道：“这件事情我们先不提，先吃饭，吃完饭我送你去上班。”
    柳泽摇头，“不想吃，你自己睡觉吧。”
    “好好休息。”
    柏屹寒深呼吸，三个小时前还好好的，怎么又开始闹别扭？
    果真是男人心，海底针，捉摸不透。
    “多少吃点儿。”柏屹寒牵住男人手腕，“什么正常不正常，吃饭重要，身体难得养。”
    沉默半响，柳泽最终还是走到餐桌前坐下了。
    柏屹寒见状松了口气，接着去厨房把热好的牛奶拿出来加了点蜂蜜，放到男人手边。
    气氛微妙。
    想找点儿话说，但不知道是不是没睡好的原因，脑子异常昏沉，像是塞了一团厚重的雾进去，柏屹寒觉得头疼，坐到男人对面按揉起太阳穴。
    这时柳泽却开口了。
    “你看过我手机了吧。”
    手顿住，柏屹寒掀眸望向柳泽。
    “看到什么了？”他问，脸上没什么表情。
    “……”柏屹寒放下手，身体泄力，背脊抵住椅背，“卿云归给你打了个电话。”
    视线落在木桌的花纹上，柳泽咀嚼面包，“他说什么？”
    接完电话柏屹寒把通话记录删除了。
    “也没什么，提醒你结婚纪念日到了而已。”柏屹寒语气懒散，透着隐约不爽。
    “嗯。”柳泽还是冷冷的，“那你也知道山奈其实去世了吧。”
    坦白猝不及防，柏屹寒愣怔，“我……”
    “我对公司里的人说我有丈夫，我们很恩爱，已经结婚十多年了。”柳泽突然开始自顾自说起有关于自己的事情，“因为我没有办法接受他早已去世的事实。”
    他把一整个烧麦塞进嘴里，“于是我靠幻想，靠编造一些事情来麻痹自己。”
    “每当我对别人讲诉他时，我都会生出一种错觉，一种他还在的错觉，甚至杜撰了一场从未存在过的婚礼，但其实我们根本没结婚。”
    柳泽忽然笑了一声，满是苦涩，柏屹寒盯着他，难以言喻的心疼自深处缓缓而出。
    “很奇怪吧，没有结婚怎么会有戒指呢？”
    “别说了柳泽，别说了。”柏屹寒宁愿柳泽哭泣，也不想看到他强撑着硬把自己剖开。
    男人抬起脸，眸底一片赤红，艰难扯起唇角，可那双忧郁的眼睛骗不了人。
    “他本来打算在七月二十七号那天求婚的，朋友们都知道，打算给我一个惊喜。”
    “但我们准备回去的那天下了场很大的雨，山体滑坡，他说第二天走吧，可我不听，急着要赶回家，说另外一条高速也行，只不过绕了些。”
    “山奈犟不过我，于是我们离开旅游的地方回家，路上遇到酒驾，车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