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山奈:热烈欢迎
第59章
虽然知道他们在一起这么久不做这种事情是不太可能,但知道归知道,亲眼看见的冲击力对柏屹寒来说还是太大了。
恼怒的同时,身体像是被割了几百道深浅不一的口子,再翻开那些破开的血肉然后往里面撒盐倒酒精。
用力收紧手臂禁锢住男人腰腹,右手宛若毒蛇般逐渐往上攀附而后猛地张嘴,虎口卡住脆弱的咽喉,掌心感受到喉结滚动,青年用唇瓣轻轻刮蹭男人耳朵什么也没说。
他半垂着头发丝散落,阴影正好遮住眼眶,下半张脸如白瓷般肃静,透出一股阴寒。
气氛像是凝结的冰。
柳泽被包裹在怀里,这样的姿势不方便转身,想看着柏屹寒的脸解释,可稍微一动他就抱得更紧,都快无法正常呼吸了。
他尝试着轻轻喊了声青年名字,可柏屹寒没搭理,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无所谓,没关系。
卿山奈已经死了十多年了,和一个死人吃什么醋?死者为大,没关系没关系没关系没关系没关系没关系………他活不过来,没有人能和我争柳泽,也不会再有人碰柳泽。
柳泽从头到脚每一处都是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
柳泽是我的。
柏屹寒这样想着,呼吸逐渐粗重,胸膛起伏的弧度也随之加大,双臂缠绕得更紧。
他好像突然明白柳泽喝醉之后为什么会一直对自己说“好疼”,然而至少自己还能拥抱他,可柳泽呢?这么多年到底怎么熬过来的?
酸涩如浪潮将愤怒不甘等情绪卷走,留下来的只有心疼。
喉咙哽塞泛痛,柏屹寒和小时候受到委屈时一样将脸埋住,之前是埋玩偶毛茸茸的肚子里,现在是柳泽身上。
感受到对方变换动作,柳泽直觉青年现在的心情应该很差。
唉,能怎么办呢?他和卿山奈如同两根平行的线,在某个时刻深深缠绕,即便后面卿山奈那根线散入尘埃,两人纠缠出的结却无论如何都不会消失,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不可分割。
柳泽也不会让它消失,柏屹寒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他们之间的线也是时候断了,纠缠下去不过徒增一场伤心事。
故事到此为止。
“柏屹寒。”
“柳泽。”
好巧不巧两人同时开口,柳泽“爱幼”,主动让柏屹寒先说。
柏屹寒让男人面向自己抚摸他的脸颊,柔情蜜意融化成朦胧的泪,眼睫一眨,重重落下。
柳泽瞳孔微缩,想也没想伸手接住那滴坠落的泪,掉在掌心,无声却震耳欲聋。
“对不起。”下意识开始道歉,嗓音极其温柔缱绻,“别哭了屹寒,我……没什么好哭的,不要哭了。”
“听话。”
男人凝望青年擦拭他不断掉下的眼泪,千言万语堵在喉口,他不能给对方任何承诺,只能说些无比苍白的词。
安慰加重柏屹寒心中的委屈,他握住柳泽给自己擦泪的手,深情款款盯着那张苍白虚弱的脸,声线颤抖,“谢谢你。”
“什么?”柳泽有些懵,不太懂青年为什么突然道谢。
紧接着柏屹寒又道:“这么多年很辛苦吧,谢谢你坚持下来,谢谢你能让我遇到你。”
鼻腔猛地一酸,柳泽眼中浮上泪花,颏肌微微抽动,堆积经年的委屈在这一刻终于显露些许,唇开合,什么声音都没发出。
不知道该说什么。
指腹轻轻抚过柳泽眼下的青黑,柏屹寒流泪,“我真的应该早点儿遇到你的。”
“不要跟我说对不起,不要说对不起,该说对不起的是我们,让你一个人难过了这么久。”他抽噎,吸了吸鼻涕,“对不起,对不起……柳泽……”
泪越来越多,多到擦不完似的打湿完柳泽双手。
“没什么,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柳泽试图安慰,可青年的话如同一把利剑划破伪装,他再也撑不下去哭泣起来,但即便如此还是在哄柏屹寒,扯起睡衣袖子擦拭他满是泪水的面颊,抽噎着断断续续说:
“不要哭了屹寒,乖,你从来都没有对不起我,是我对不起你,不要哭。”
柏屹寒摇头,泪模糊了视线,他眨眨眼睛好让自己看清楚,随即捧起柳泽脸颊凑上去亲。
泪水残留在皮肤上,黏黏糊糊,还有些苦。
恍惚间,柏屹寒忽然想起他们之间第一个吻,一个带着柳泽眼泪的吻。
一如既往的苦。
“不哭不哭,你也不要哭。”柏屹寒的声音已经哑了,“我不想看到你哭。”
柳泽鼻音浓重,点头“嗯”了一声,可眼泪根本止不住。
换成柏屹寒给柳泽擦眼泪了。
雨又开始淅淅沥沥落下,像是在和他们一起难过。
千般的委屈悲伤道不完,柳泽逐渐从抽泣变成嚎啕大哭,柏屹寒把人搂进怀里,一下又一下轻拍着背,时不时帮他擦擦眼泪趁机亲两口。
把纸巾放在男人口鼻处,柏屹寒的洁癖去无踪,没有一丝一毫嫌弃,“擤擤鼻涕。”
柳泽打了个哭嗝,然后用力擤,擦干净鼻涕接着宣泄情绪。
柏屹寒的情绪倒是稳定了,抱着男人轻轻摇晃身体,“好了好了,我们不哭了,眼睛不要了?还有三个多小时就要上班了,你要顶着肿得和核桃一样的眼睛去上班吗?”
听到上班二字,柳泽果然停止了哭泣,软软地说:“去睡觉吧。”
“好。”柏屹寒抱起柳泽往卧室去。
柳泽实在是累了倒在青年怀里沉沉睡去,而那些话终究没说出口。
……
翌日,闹钟准时响起,两双眼睛一前一后睁开。
柳泽习惯这样的节奏,立马关调闹钟翻身坐起,哭了场后起床脑袋有些昏沉,他稍微缓缓才掀开被子下床。
男人起床不久,柏屹寒也挣扎着起来了。
他让家里做了些简易早餐送来,微波驴打热几分钟就能吃,趿拉着拖鞋打着哈欠往外走,快要到外面的卫生间时听到男人叹气。
柏屹寒快速走过去询问:“怎么了?”
柳泽头上别着黄色小熊发夹,面部和眼部浮肿,特别是两只眼睛,像是打了一汪水进去,他转头看向柏屹寒,愁眉苦脸,“太肿了,我今天早上有会要开。”
柏屹寒看见他这副模样没忍住笑,“没事儿,这样也好看。”
男人的脸登时沉下来,“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是吗?我这张脸不管什么时候都帅气逼人闪闪发光啊。”自信和眼屎一样能糊住眼睛。
柏屹寒挤进卫生间照镜子,吓得不由得往前凑,“哇塞不是吧,这样太肿了吧!”
他八毫米的大双眼皮肿成三毫米了!
“不过这样……”柏屹寒左右歪歪头欣赏自己的脸,“也很帅嘛,是不是?小泽。”回头朝男人抛了个媚眼。
柳泽点了几下头,用手肘轻轻推他一下,然后拿起遮瑕膏往黑眼圈上涂,“起这么早干什么?不多睡会儿?”
“起来给你做早饭。”柏屹寒顺手拿起放在架子上的牙刷挤上白桃味牙膏塞进嘴里。
“不用这么麻烦,我没有吃早饭的习惯。”
“那不行,你得慢慢适应吃早饭,医生都说你营养不良了。”
“无所谓,吃……”话说到一半,柳泽从镜子里面看到柏屹寒阴森森的眼神,于是话锋突转,“吃也行。”
柏屹寒心满意足笑了。
他洗漱比柳泽快,搞完去厨房捣鼓早饭,等待间隙接到柏朝乐从国外打来的电话。
“早上好啊。”拿着锅铲将蛋翻面,“亲爱的妈妈。”
柏朝乐没和青年寒暄,单刀直入:“柏屹寒,你要女朋友不要?”
“我看你也老大不小了,是时候为我们柏家做出贡献了。”
柏屹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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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妈,是疯了吗?”柏屹寒淡定铲起煎蛋,“我才二十一,这个年纪和老大不小沾得上边?”
“马上二十二了。”柏朝乐说,“这个年纪有些人孩子都两个了,你连恋爱都没谈过,妈妈我很着急啊。”
“我们不是普通家庭,不倡导自由恋爱,你该嫁就得嫁,妈妈给你挑了个好人家。”
柏朝乐今年五十三,但年轻人的潮流一点儿没落,极其喜欢追求新事物以及刺激,最近还交了一个小二十岁的男朋友,怀着柏屹寒的时候又是跳伞又是潜水,偶尔还去马场赛马,赛车场飙车,柏屹寒自己都打趣当初多亏把脐带抓得紧,不然就要和这个美妙的世界say goodbye了。
母子三人处得像朋友,很多话都可以对彼此诉说,更多时候是互怼,毕竟亲生的攻击起来没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