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天翔签完保密协议,转身面向沈飞,干劲十足道:“沈工,既然协议签了,咱们就是一条战线上的战友。”
“您儘管吩咐,我们成飞这百十號人,隨时候命!”
“对!沈工,您说第一步怎么干?”
“我们听您的指挥!”
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片附和声。
周秉钧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缓缓抬起手,向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
“诸位,在並肩作战之前,你们似乎搞错了一件事。”
“现在,站在你们面前的沈飞同志,不仅是白帝空天战机的总设计师,更是龙科院院士,同时还是上校军官,行政级別为四级干部!
周秉钧重新一番介绍,直接让在场的人呼吸都停了。
尤其是张天翔,感觉脑袋嗡嗡直响。
军官?
龙科院院士?
四级干部?
这三个身份中的任何一个,都足以让人仰望。
何况是集於眼前这个年轻人一身!
更別提其他那些技术骨干了。
心里的臥槽就没停过。
完了完了,简直是倒反天罡了。
刚才还亲切地称呼沈工、沈同志,甚至有人心里还把他当成可以平等探討技术的年轻同行。
可在华夏的军事科研体系中,四级干部已是高级领导干部的序列。
而龙科院院士更是代表著国家最高级別的科学荣誉。
这意味著,沈飞不仅是技术上的领路人,更是拥有极高决策权和指挥权的首长!
周秉钧也是郑重地说道:“从今天起,沈飞上校就是白帝量產项目的最高指挥官,你们不仅要配合他的工作,更要服从他的命令。”
张天翔最先反应过来的。
猛地挺直脊背,双脚併拢,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抬起右手向沈飞行了一个標准得近乎完美的军礼,“报告首长!成飞总装车间总工程师张天翔,向您报到!”
这一声首长喊得掷地有声,喊出了敬畏,也喊出了无上的荣耀。
紧接著,会议室里响起一片整齐划一的挪动脚步声。
“报告首长!项目组成员李海缘,向您报到!”
“报告首长!航电系统工程师王海,向您报到!”
一百多號人,无论是白髮苍苍的老专家,还是意气风发的年轻工程师,此刻都挺直了腰杆,目光灼灼地注视著沈飞。
沈飞也是郑重敬礼,嘴角上扬,缓和著气氛,“大家也不用这么拘谨,这些身份那都是別人给的,咱们搞科研的,还是把重心放在项目上。”
“用不著这么严肃,平时你们叫我沈飞或者小飞都行。”
沈飞除了是谦虚,另一方面他也实在受不了一个头髮发白的老专家衝著自己叫首长。
那场面总感觉怪怪的。
沈飞一番话倒是博得了不少好感。
好啊,
小小年纪,不骄不躁,未来必定更加不可限量啊!
这些成飞的专家教授们,心里是对沈飞打心底的佩服。
甚至一些负责给学校讲课的教授,都幻想要是自己手底下的年轻学生能有这位超级天才的一半才能就好了。
研发个跨越时代的科技,不轻轻鬆鬆就能把自己这个导师给送到院士的位置上?
当然了,这也只能是在梦里想想了。
周秉钧看在眼里,心里也是对沈飞刮目相看。
不骄不躁,是个好苗子。
但该论的身份还是要论。
“小飞谦虚,是他的美德。”
“但规矩,是国家的威严。”
周秉钧看向张天翔等一眾人等,语重心长地说道:“天翔,我知道你们心里服气,甚至把小飞当成了自己人,但你们要明白,国家给沈飞这一身荣誉和头衔,绝不仅仅是奖励他过去的功劳。”
周秉钧顿了顿伸出两根手指,“第一,是为了压舱,白帝项目,事关国运,牵扯到的资源调配、跨部门协调,將是前所未有的。”
“没有足够的行政级別和权威,光靠技术能力,是无法推动巨轮前进的。”
“他需要有资格,去调动那些平时连我都得看脸色的部门!”
“第二,就是为了服眾。”
“咱们这支队伍里,臥虎藏龙,都是为国家流过汗、立过功的元老。”
“如果小飞只是一个普通的年轻工程师,哪怕技术再好,让他来指挥在座的各位,指挥你们这些总工、首席科学家,你们心里真的能没一点疙瘩?真的能毫无保留地配合?”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眾人心中一凛。
確实,如果不是沈飞顶著龙科院院士和四级干部的头衔,让他们这些资歷深厚的老傢伙,去听命於一个乳臭未乾的年轻人,哪怕嘴上不说,心里多少也会有些微妙的波澜。
“所以,这个身份,是给他的一把尚方宝剑。”
“是为了让你们,让所有人都明白,他的命令,就是最高指令!他的决策,代表的是国家意志!”
“这不仅仅是为了让他方便开展工作,更是为了確保整个项目,能够高效、统一、没有任何內耗地推进下去!”
其实,不用周秉钧解释,大家自己都能想明白。
毕竟当初,为什么解放军要取消无衔制,重新恢復军衔呢?
还不就是一样的道理吗。
张天翔大声回应:“周老,这我明白,您也放心我们绝不是那种倚老卖老的人,何况当初,我们就已经和沈飞同志合作过一次。”
周秉钧微微頷首,他很满意现在的局面。
沈飞如今已不再是单打独斗的天才,而是一个庞大的科研体系指挥官角色。
“既然身份明確了,那就按规矩办。”
周秉钧看著士气高涨的眾人,语气一转,“从今天起,成飞六代机项目组全体人员,行政关係、人事档案、技术资產,全部剥离,正式转入白帝空天战机项目特別办公室。”
张天翔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问道:“周老,这特別办公室在哪儿?”
周秉钧说道:“你们的新驻地,就是沈飞之前所在的那个修理厂。”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又是一阵骚动。
他们之前听张天翔提过,白帝曾经就是在一个破破烂烂的修理厂製造出来的。
让他们这些顶尖的航空工程师,去那种地方掛牌办公?
周秉钧似乎看穿了眾人心中的疑虑,解释道:“特別办公室只是一个名义上的掛靠单位,主要是为了保密和避嫌。”
“你们的主要工作地点,依然在成飞总装车间。”
“毕竟,空天战机的生產线和设备都在这里。”
“但是,那个修理厂的存在至关重要,它是整个项目的大脑和心臟,所有核心的算法调试、关键部件的预研,都將在那里进行。”
“那里是真正的禁区,除了项目组成员,任何人不得入內。”
张天翔恍然大悟。
原来,这是要建立一个双重防火墙。
表面上,项目在成飞进行,迷惑外界视线。
实际上,核心机密却藏在那个不起眼的修理厂里。
这种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做法,既保证了生產的顺利进行,又最大限度地降低了泄密风险。
“周老,我明白了。”
“我们会严格遵守保密纪律,確保项目万无一失。”
很快,一行人乘坐专车,浩浩荡荡地离开了成飞总部,向著蓉城郊区驶去。
与此同时,昌平路的那家修理厂,一片诡异的景象。
厂门口的空地上,密密麻麻地停满了掛著政府牌照的公务车。
市工商、市税务局、市质监局、市安监局等一眾一把手齐齐到场。
这些人平日里哪一个不是手握重权日理万机的大人物。
此刻却像是小学生一样,规规矩矩地站在铁门两侧,脸上带著既紧张又期待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