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说得好！李哥牛逼！”
    “听见没？滚远点！別污染空气！”
    “妈的，笑死我了！李哥这嘴比脚还厉害！”
    那记者脸色铁青，狠狠瞪了李金一眼，丟下一句“你给我等著！”，便拉著女郎灰溜溜地挤进了人群。
    李金站在原地，面无表情，但心里已经骂了系统一万遍。果然，还是没躲过。明天，不，可能今晚，他“夜店怒骂记者”的新闻就会满天飞。
    “李哥！你太猛了！”汤姆激动地拍著李金的背，“就该这么治这些苍蝇！”
    “就是！看得真解气！”马库斯也附和。
    李金却再也待不下去了。他深吸一口气，对汤姆他们说：“我先走了。你们玩。”这次，他说得很坚决，没有试图解释，也没有给[社交恐惧封印]再次发挥的机会。
    汤姆等人看出他心情似乎不太好，也没敢强留，连忙说：“行行行，李哥你慢走！路上小心！”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还没能驱散汉堡港的薄雾，社交媒体上已经炸开了锅。
    標题一个比一个惊悚：《夜店狂欢！圣保利眾將赛前放纵，英雄李金带头“见识洋妞”！》
    《刚贏几场就忘形？圣保利更衣室恐生变！》
    《从励志典范到墮落之星？李金夜店口出狂言视频曝光！》
    配图是昨晚“蓝月”夜店门口，李金被汤姆、马库斯等人簇拥著的照片，虽然画面模糊，但李金那辨识度极高的侧脸和身形清晰可辨。更致命的是，一段用手机拍摄的短视频在网上疯狂流传——画面摇晃，音乐嘈杂，但李金那句冰冷而清晰的“像你这种靠写垃圾和舔球星鞋底为生的货色……建议你滚远点”以及汤姆等人爆发出的狂笑，被完整录了下来。
    舆论瞬间反转。
    前一秒还在將李金捧为城市英雄、励志典范的媒体和部分球迷，下一秒就调转枪口，痛心疾首地开始批判。
    “太让人失望了！刚有点成绩就飘了！”
    “赛前逛夜店？还有没有职业精神？！”
    “那个李金，原来私底下是这种人！粗俗！狂妄！”
    “完了，圣保利刚起来的势头要被他们自己作没了！”
    “汤姆和马库斯也不是好东西，就知道带坏大腿！”
    “李金再强，能拖著这么一群猪队友贏球？今晚的比赛悬了！”
    圣保利俱乐部的电话再次被打爆。新闻官玛丽莎女士焦头烂额，紧急起草声明，试图澄清“只是正常的队友聚会”、“李金並未饮酒”、“个別记者挑衅在先”，但在情绪化的舆论浪潮面前，这些声明苍白无力。
    更致命的是，今天下午，圣保利就將坐镇主场，迎战排名中游、但作风顽强的雷根斯堡。这场比赛的关注度因为赛前的风波被无限拔高。
    圣保利训练基地，更衣室。
    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平时赛前喧闹的准备场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压抑的沉默。每个人都在低头整理装备，避免目光接触。
    汤姆和马库斯坐在自己的柜子前，头埋得低低的，脸色惨白。汤姆的拳头捏得紧紧的，身体微微发抖。马库斯这个平时大大咧咧的壮汉，此刻眼圈泛红，像只做错了事等待挨打的大型犬。他们刷著手机，看著那些刺目的標题和下面汹涌的骂声，尤其是那些指责他们“带坏李金”、“毁了球队”的评论，让他们感觉如坐针毡，羞愧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对……对不起，李……”汤姆声音沙哑，带著哽咽，不敢抬头看正在繫鞋带的李金，“都是我……我不该拉著你去……还说什么『见识洋妞』……是我害了你，害了大家……”
    马库斯也瓮声瓮气地开口，带著浓重的鼻音：“李，那些话是我说的……媒体要骂就骂我，不关你的事……你昨天明明都不想去的，是我和汤姆……”
    其他队友也投来复杂的目光。有些带著埋怨，觉得汤姆他们没事找事；有些带著同情，毕竟年轻人贏了球想庆祝也情有可原；更多则是担忧，担忧这场风波会严重影响球队的士气和状態，担忧这场关键比赛。
    主教练布鲁赫哈根和助理教练霍尔格走了进来，脸色铁青。布鲁赫哈根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更衣室，在汤姆、马库斯身上停留片刻，最后落在李金身上。
    “外面的声音，都听到了？”布鲁赫哈根的声音不高，但带著一股山雨欲来的压力，“很好听是吧？贏了几场球，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夜店？炫耀？骂记者？很威风是吧？”
    汤姆和马库斯的头垂得更低了。
    “但是！”布鲁赫哈根话锋一转，音量陡然提高，“那些骂声，那些质疑，不会因为你们在这里垂头丧气、哭哭啼啼就消失！他们只会更高兴，更觉得你们是一摊扶不上墙的烂泥！觉得我们圣保利就是一支有点运气就原形毕露的垃圾球队！”
    他走到更衣室中央，目光灼灼地扫视每一个球员：“告诉我，你们是吗？你们他妈是吗？！”
    “不是！”几个年轻球员被激得涨红了脸，低声吼道。
    “大声点！没吃饭吗？！”霍尔格在旁边吼道。
    “不是！！”这次，更多的人抬起头，吼了出来，包括汤姆和马库斯，虽然声音还带著颤抖。
    “外面的人，等著看我们的笑话！等著看我们因为这点屁事就崩溃！等著看李金被我们『拖累』！”布鲁赫哈根指著更衣室大门的方向，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那些喧囂的媒体和质疑的球迷，“他们想告诉我们，我们不行，我们不配贏，我们贏了也是侥倖！”
    他停顿了一下，让那股愤怒和不甘在更衣室里发酵，然后，他的目光再次定格在李金身上。
    “李。”布鲁赫哈根的语气稍微缓和，但依然严肃，“这件事，你有责任。作为球队现在最重要的球员，你没有做好表率，没有处理好场外的麻烦。但更大的责任，是那些想把我们拖进泥潭里的人。现在，告诉我，你打算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