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的代价!
李金感到一阵深沉的无力。
他能解释吗?他能说“刚才不是我发的,是我的系统强迫我发的”?谁会信?他只能眼睁睁看著群里热火朝天地討论著晚上的计划,看著汤姆和马库斯不断@他,问他喜欢什么类型,拍著胸脯说包在他们身上。
拒绝?现在再拒绝,就成了出尔反尔,扫大家的兴,反而更奇怪,更引人怀疑。而且,如果他再尝试拒绝,[社交恐惧封印]会不会又扭曲出什么更离谱的话?比如“刚才逗你们玩的,我其实喜欢男的”?
李金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去,肯定不能真去胡闹。但话已出口,覆水难收。他必须想办法应对。
他重新拿起手机,在群里发了一条:“刚开玩笑。晚上我去坐坐就走,不喝酒,明天加练。”这是他真实的打算,去露个脸,表明“合群”的態度,然后儘快找理由离开。这样说,应该不会触发代价,因为这是陈述事实和表达合理要求。
果然,消息顺利发出。
群里稍微安静了一下,然后汤姆回道:“明白明白!李哥自律!能来就行!给我们镇场子!”
马库斯:“就是!李哥往那一坐,气势就来了!妞们肯定往上扑!”
其他人也纷纷表示理解,毕竟李金是“大牌”,有点特殊待遇正常。
李金稍稍鬆了口气,但心情依然沉重。这只是一个开始。隨著他越来越融入团队,越来越成为焦点,这种因系统代价而导致的社交困境,只会越来越多,越来越难以处理。他不能永远躲在训练场和比赛里。
晚上九点五十,码头区,“蓝月”夜店门口。
李金穿著简单的运动外套和长裤,与周围那些穿著时髦、兴奋躁动的年轻人格格不入。他刚到,就听到汤姆兴奋的喊声:“李!这边!”
只见汤姆、马库斯,还有另外两三个平时比较爱玩的队友,都打扮得人模狗样,头髮抹得鋥亮,香水味隔老远就能闻到。他们看到李金,立刻围了上来,如同眾星捧月。
“走走走,位子订好了!”汤姆揽著李金的肩膀,兴高采烈地往里走。
震耳欲聋的音乐,闪烁迷离的灯光,混杂著香水、酒精和荷尔蒙气息的空气……一切都让李金感到极度不適。他被簇拥著来到一个卡座,立刻有穿著清凉的女服务员上来打招呼,眼神不住地往李金身上瞟——他最近可是汉堡当地的新闻人物。
“李,喝点什么?果汁?苏打水?”汤姆大声问。
“水就行。”李金也提高音量。他儘量让自己显得自然,但身体紧绷,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周围。[社交恐惧封印]似乎在这种环境下也处於一种低度活跃状態,让他对周围的注视和搭訕意图格外敏感。
很快,就有大胆的女孩过来搭訕,目標明確地指向李金。她们说著德语或带著口音的英语,夸他球踢得好,人长得帅,要请他喝酒。
李金感到[社交恐惧封印]在蠢蠢欲动,似乎想让他说出些“你球看得懂吗?”或者“你的口红顏色像中毒了”之类的“標准”应对垃圾话。他全力克制,只是面无表情地摇头,用最简单的“不,谢谢”回应,甚至不惜微微动用[金刚不坏]带来的气势,让眼神变得冷冽一些,嚇退了几波人。
汤姆和马库斯看他这样,也不敢强求,自己玩得不亦乐乎,但总不忘时不时凑过来跟李金碰杯,说两句“李哥威武”,“感谢李哥带我们飞”之类的车軲轆话。
李金如坐针毡。他看了一眼时间,才过了半小时。他正想著找个什么藉口离开,比如“突然想起有个战术细节要找教练討论”或者“旧伤有点反应要回去冰敷”,忽然,一个有些耳熟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哟,看看这是谁?我们的『东方巫师』也来体验人间烟火了?”
李金转头,只见一个穿著花衬衫、头髮梳得油光水滑的年轻男人,搂著一个艷妆女郎,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是《汉堡晚报》的一个体育记者,以写八卦和花边新闻著称,之前没少阴阳怪气地写李金。
那记者晃著酒杯走过来,脸上带著职业化的假笑,但眼神里充满了探究和挑衅:“李,真是难得在这里见到你。怎么,贏了球,终於放鬆一下?不『计算』一下今晚喝几杯不会影响状態?”
周围的音乐声仿佛小了一些,汤姆和马库斯也停止了玩闹,看了过来,表情有些不善。他们知道这记者不是什么好鸟。
李金心中一凛。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在这种半公开场合,面对带有明显挑衅意味的媒体人士,[社交恐惧封印]被触发的可能性极高。
他不想惹事,只想儘快脱身。他应该冷静地说“私人时间,不接受採访”或者“无可奉告”。
但当他试图组织这些“標准”的媒体应对语时,他感到那股熟悉的扭曲力量再次升腾。[社交恐惧封印]的代价,在识別到“记者”、“挑衅”、“公开场合”等关键词后,开始强势介入。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嘈杂的音乐背景中,清晰而冰冷地响起:
“计算?当然。我计算过,像你这种靠写垃圾和舔球星鞋底为生的货色,出现在我三米之內,会降低我周围空气品质指数15个百分点。建议你滚远点,別影响我和兄弟们喝酒的兴致——虽然你大概也买不起这里的酒,只能蹭別人的邀请混进来找点边角料新闻,对吧?可怜虫。”
话音落下,卡座周围瞬间安静了。连音乐都仿佛卡了一下壳。
那记者脸上的假笑彻底僵住,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指著李金,嘴唇哆嗦著,一时说不出话。他怀里的女郎也惊讶地掩住了嘴。
汤姆和马库斯等人先是一愣,隨即猛地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狂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