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楼主臥里，苏妍躺在床上，拿著那本《计算机基础操作教程》，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脚步轻响，隨即有人说话。
    房门很厚重，隔音很好，苏妍有些听不清楚，便起床下地来到门边，正要竖耳偷听，房门却被人推开了。
    顾盼看著探头过来靠在门边的母亲有些无语：“搁这儿听啥呢？”
    苏妍脸一红，訕訕退了回去，故作从容：“没……没听啥，我这刚要去喝口水，你就进来了……”
    顾盼隨手带上门，上前挽住母亲，一起来到床边躺下。
    苏妍由著女儿摆布，一点不敢反抗和质疑，却是从所未有的乖顺听话。
    顾盼很满意也很得意，抱著母亲的细腰，凑过去低声说道：“比我腰都细，您这是怎么保养的？”
    苏妍闻言心中得意，却还是实话实说：“你就哄我吧！再怎么细也不会比你的腰细！这几天在你姥爷家干活儿，累坏了吧？”
    顾盼笑著摇头：“走时候我姥还说呢，让您过年回去，还说我和婉婉就跟著干活了，一点福没享著，让我们到时候一起再去，好好一起过个年。”
    苏妍嘆了口气：“爭取一下吧，就怕和这个假期一样，抽不开身。”
    顾盼抱著母亲劝慰道：“小叶现在能赚钱，您不行就找个閒职干算了，这一天天的身不由己，我都跟您累得慌。”
    听她主动提起儿子，苏妍有些紧张，看著女儿的脸色不像是生气，便试探问道：“小叶……你俩……说开了？”
    看著素来从容自信的母亲如此畏首畏尾，顾盼心中不忍，乾脆挑明说道：“说开了，您也不让我继续装糊涂啊，不说开怎么办？”
    苏妍有些訕訕，紧张的心稍稍舒缓，隨即好奇问道：“可……你不觉得这样……不合適？”
    顾盼抬手，梳理几下母亲额头前的碎发，柔声道：“合適不合適不都已经这样了？再说了，咱们自家关起门来过日子，怕什么？”
    苏妍愣住，心里的那块大石头，终於轰然落地。
    “好闺女，妈……妈对不起……”眼中酸涩，一滴清泪流出，苏妍哭了起来。
    顾盼像是个大姐姐一样抱著母亲柔声劝慰道：“行了行了，就咱们俩，哭给谁看呢！”
    苏妍被她的话气笑了，嗔道：“没大没小的，怎么跟你妈说话呢？”
    顾盼端著胳膊，摆了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那您可得慢慢习惯了，以后咱们就都得这么说话了！”
    苏妍一愣，隨即便红了脸，凑过去轻声耳语：“你个死丫头，怎么的，还得逼著我叫你一声『姐姐』你才开心？”
    顾盼也红了脸，却嘴硬道：“那也不是不可以！”
    苏妍开始动手：“没大没小，看我不胳肢死你！”
    “呀！妈你欺负人！呀！不要啦！”
    娘俩正笑闹著，门外脚步声响，紧接著房门被推开，却是秦婉华下班回来了。
    “呀，干嘛呢这是？”看著娘俩衣衫不整笑闹在一起，一袭正装的秦婉华不由莞尔，笑著摇摇头就要走。
    苏妍放开女儿，下地將她一把拉住，附耳过去轻语几句，言语间不住看向女儿。
    秦婉华面色微微变化，也看了几眼顾盼，等好姐妹说完，转了几下眼珠，这才过来坐在床边，伸手拉起顾盼的小手，轻声道：“好姐姐，谢谢你……”
    顾盼没想到婉姨能这么直接，当场呆住，半晌才道：“啊？啊，不是……我……”
    秦婉华笑著扶她下地，柔声道：“我就说咱家盼盼大气，看看！是不是照我说的话来了？行了，你们娘俩继续，我先去吃口饭！”
    苏妍不想再跟女儿独处，赶忙道：“我去给你热！”
    老姐俩一前一后到了厨房，没有外人，苏妍这才拍著胸脯鬆了口气。
    “別显摆了！显你大是吗？”秦婉华白了她一眼，端起水杯喝了口温开水，也有点劫后余生的意思。
    苏妍压根不跟她一样的，忙忙碌碌分散注意力，不去想刚才的惊心动魄。
    “这孩子，还真是……”找不到合適的形容词，秦婉华放下水杯，看著好姐妹，一脸羡慕：“你这下好了，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以后都是好日子了。”
    苏妍脸色微红，凑过来小声说道：“怎么说得这么委屈，你是怕……”
    秦婉华摇了摇头，不想去考虑这些，岔开话题问道：“臭小子呢？”
    苏妍抬手指了指楼上，“大概睡著了吧，开了一天的车，估计累坏了。”
    秦婉华眨眨眼，“不是开车累得吧？”
    苏妍不理她胡言乱语，逕自用热水泡了麵条，將滷子热了，端到餐桌上，看著堂堂大市长吃剩菜剩饭。
    “这饺子不错啊！谁包的？”秦婉华吃了一小碗麵条，吃了口饺子，讚不绝口。
    “我妈包的，味道不错吧？”苏妍也拿起一个送进嘴里，细嚼慢咽，回味悠长。
    “咱妈这手艺是真不错，满满的都是母爱啊！”秦婉华夸张吃著，一脸促狭。
    苏妍听出了言外之意，便狠狠瞪了一眼好姐妹，问道：“婉婉睡著了？”
    秦婉华点点头，她回来时去了女儿房里，小丫头睡梦正酣，便没吵醒女儿。
    “这是干嘛去了，怎么晒得那么黑？”
    顾盼溜达著从主臥出来，听见婉姨这句话，笑著答道：“我俩跟著掰了好几天的苞米，风吹日晒的，累惨了！”
    苏妍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握住女儿的玉手，一时无语。
    顾盼走到母亲身后站定，双手搂著苏妍的脖子撒娇，最隱秘的心事说开来，两人明显比之前更加亲近了。
    “快上楼歇著吧！干活最累人了，正经要缓几天呢！”苏妍感受到了女儿的情意，仰头向后看著，一脸慈爱。
    顾盼笑著点头，与秦婉华道別，迈著婀娜的步子上楼去了。
    “这孩子，可比你强多了……”秦婉华吃了个大半饱，放下了筷子，擦著嘴打趣好姐妹。
    “废话！青出於蓝懂不懂？”苏妍一脸骄傲，知道好姐妹为什么这么说。
    同样的事，换成了自己，只怕毙了臭小子的心都有，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接受？
    “比你聪明，比你豁达，比你看得开，这孩子啊，未来不可限量！”
    好姐妹说的都是肺腑之言，苏妍却不以为然，打趣道：“一口一个『孩子』，刚才谁贱兮兮的叫『姐姐』来著？”
    秦婉华不屑道：“德行！羡慕你就直说，拐弯抹角，跟谁俩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