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水法火法 显圣失神
    且说，陆清泉之所以欲在此时以水法炼製碧心荣木丸”，实则是经过了一番思虑权衡。
    所谓水法炼药，乃是以灵泉、灵水等水属之物为媒介，取代惯常所用的灵火、药炉，以借水元柔润之力淬炼药性，融华草木菁英，最终凝成丹丸膏汤之法。
    而与最常见的火法相比，水法炼药天然便具温和柔顺之性，虽然过程也往往因此而耗时更久，远不如火法成药的效率与普適，但实则亦有独到之处，颇有些以水磨工夫换取容错与药性圆满的意味。
    故此，若是有根基属水、且於御水之道多有涉猎的药师，在制练岐黄之物时便也多青睞此道，久而久之，亦成当世药道显学。
    而此番陆清泉之所以採用水法，除却上述原因外，却还有另一重考量一水法炼药，是可以找帮手的！
    正因著水法缓慢，所以很多材料的预处理和单一淬炼往往可以交託他人，而不影响核心药师单独负责难度最大的融合成药环节。
    而反过来，若是换成火法，人多手杂容易出错不说，若是一个处理不好，甚至还会有炸炉的风险。
    须知这次要炼製的碧心荣木丸”乃是为熙明老祖准备的二阶宝药，陆清泉可不愿承受此等意外之险。
    法会在即，既是关乎我之筑基灵物，隨熙明老祖列席是一定的，而若能在此行结束前以碧心荣木丸”助老祖稍解束缚，归途上总是能多一分安稳的。
    念及此处，陆清泉顺势將目光投向面前的曹氏兄妹。
    因著曹明远先前引介，他对此二人根底也已略有知悉。
    那男子名唤曹中泽，乃曹氏年轻一代培养的药道传人，其年岁较陆清泉只是稍幼，已过而立，於岐黄术却只有堪堪一阶中品的造诣，不过中平之姿。
    而那位先前驾驭桃花兜”的少女曹莹则不然，此女虽並未主修药道，只是涉猎，但于丹道上却堪称天赋异稟，年方廿许便已有了谋求一阶上品丹师的指望，可谓前途光明。
    而依著此女对诸灵材药性的精微把握，她於陆清泉此番炼药的助力，说不得犹在那位专精”药道的曹中泽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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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当然了，考虑到此女先前的表现和性情，这还需得此女先心甘情愿襄助，如此方能成事。
    而既考虑到这一节，那陆清泉反倒不急於向二人讲解和交待此番淬炼灵材的精要了。
    只见他自光微动，先与曹明远隱晦地交换了一个眼神，而后便在后者有些恍然的默许下一拍储物袋，从中珍而重之地取出了九叔公陆云鼎前些年所赠的那只古铜丹炉。
    说来惭愧，自从招揽到了陈平阳这位身具血灵丹体”之妙的炼丹师后，陆清泉自家的炼丹尝试便几乎停滯，纯粹是凭著自家二阶药道的底蕴和进益来触类旁通，勉强维持著丹道进境罢了。
    此刻，他温润的眸子扫过眼前情態各异的曹中泽、曹莹二人，言笑晏晏道：“说来惭愧，我虽痴长二位弟妹几岁，但却囊中清简，远比不得明远兄那般豪奢。
    然则相逢既是缘法，既然此番筹措的灵材有几种颇余富裕，正可借花献佛，炼一炉灵丹聊以相赠，权作初见之薄礼。”
    如此一席话说完，陆清泉也不理会二人反应，却是屈指轻弹，以一道如丝如缕的精纯法力向著那丹炉一点，轻喝道：“去！”
    既要人前显圣，那此番他当然要选择效率更高的火法！
    他先是抬掌催发法力汹涌，引得那古铜丹鼎好一阵悠长嗡鸣，无数玄奥符文次第亮起，继而便以指尖倏然燃起灵火，而后双手上下翻飞犹如一双穿花蝴蝶，快得只余道道残影！
    “摄！”
    隨著第二声清叱，陆清泉五指轻舒，凌空虚抓，数道备好的灵药便仿佛被无形之手牵引，应声而起化作各色流光，精准投向丹炉开启的细小缝隙。一时间，赤红的朱顏果、莹白的月蕴草、青翠欲滴的木藤心————每一种灵材投入的时机、
    角度、力道都堪称绝妙，並无一丝一毫药气提前耗散或相互侵染！
    “这————少族长不是曾说，这位陆家道兄————精於药道吗？可这炼丹之术——
    ——竟也能臻至如此境地？”
    曹中泽一时有些目瞪口呆，连带著声音也有些乾涩发紧。
    原来人和人的差別，竟可悬殊至此？
    在他看来，这位陆氏兄长虽是刚开炉，然则控火驭药间那份举重若轻的精微却已然显露，甚至到了有些令人髮指的程度。
    最起码以其人方才这一手之信手拈来，便是再给自己二十年，只怕也难以效仿。
    念及此处，他却是下意识侧首看来，目光投向身畔的曹莹—
    想他曹中泽，毕竟是修习的岐黄术，又因天赋所限並未涉猎丹道，所以无论陆清泉所示丹道造诣如何精绝，於他而言终究还隔著一层。
    就好比雾里看花、镜中窥月，虽难免感慨身不能至，但到底也不至於平白丧了心气。
    而曹莹可就不同了。
    他这位族妹，本就年纪尚轻，多年来又素以丹道灵秀而闻名族中，便难免养就了几分骄矜心性。
    而他们二人今日之所以早早接到了曹明远的传讯却来之稍迟，其实也正是这位少女对於耗费自家时日来相助他人炼药有些不情愿的缘故————所以今日既有此一遭，那带来的影响若何，便当真有些不好说了。
    不意今日————阿莹却是要在清泉身上遇著些磋磨了，不过似乎————如此倒也不错？总似红瑛姑母那般管教，只怕小时了了，大未必佳。
    另一侧，沉默许久的曹明远亦作如是暗忖。
    而此时。
    诚如几人心中所想，曹莹眼下所受的震撼果然远比旁人来得深切——她此刻正目不转睛地盯著那尊嗡鸣不止的古铜丹炉，非但心中那点因被临时唤来而產生的不快早已烟消云散，更是被凭空点燃了另一重近乎灼热的渴望。
    论及丹道造诣，她本就是旁观三人之最，更兼灵觉敏锐。
    而此刻在自家灵识的反馈下，她那引以为傲的丹道天赋仿佛变成了一只巨大的水晶透镜，將陆清泉动作中的精微之处清晰烙印进自家感知之中一各式药性精华在灵焰的炽烈下被不停剥离杂质，旋即自然匯流、最终交融凝聚为一体，她仿佛能“看”到炉內正发生的一切！
    似往日炼丹时横亘心头的数种疑难阻滯之处於此时豁然开朗，使她几乎沉吟失神，心中也只余二三念头翻涌不息，竟有些不吐不快之意：
    原来————族中炼丹传承远逊霜月陆氏的传闻竟然是真的。
    原来————丹还可以这样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