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啾！”
    地上那处具象的原点陡然异变，嚇得小黄髮出一声尖叫。
    黑白二气瀰漫交织，化作一片灰濛濛的氤氳，恍若混沌初开，万物未生时的景象。
    它们牵引著周遭的黑暗，一点点將其同化融合。
    在大白和几小只目不转睛的注视下，黑灰色的能量如脉络般延伸，渐渐勾勒出人形的轮廓。
    混沌造化之气源源涌入，那轮廓之內，骨骼、血肉、肌肤逐一生成。
    霎时，光芒暴涨，似要將这片黑暗天地彻底照亮。
    几小只看得眼睛一眨不眨，身影都仿佛要被光芒吞没。
    许久，强光收敛，林忱的身影赫然立於原地。
    他缓缓睁眼，眼底深邃平静，原本的血色褪去，只剩混沌黑白二色流转。
    一袭白色道袍自混沌中凝出，披於其身。
    他凌空而立，周身气息內敛，似完全与混沌相容，整个人透著掌控万物的从容。
    “小忱忱！！！”
    “小主人！！！”
    几小只全都激动地朝他扑来。
    林忱接住了大白，语气温和：“让你们担心了。”
    大白顺著杆爬到他肩膀上，用爪子好奇地戳了戳他宛若新生的躯体，东摸西摸，眼睛发亮：
    “这就是混沌道体？本喵能不能来一下，试试强度？”
    “道体是真的，但我修为仍是筑基。”林忱好笑，“你这一爪子，是想把我拍回去？”
    大黑霸占了他另一边肩膀，小黑他们只能蹭著林忱的手。
    “那另一个小主人......也会是混沌道体吗？”小黄仰著脑袋，好奇地问。
    “融合之后，便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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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身与分身神魂同源，本无区別。
    但分身终究只是分身。
    他的九尾真身歷经混沌神雷淬炼，即便两者相融，要彻底转化为混沌道体，也需重走一遍来路。
    就像方才那样，经歷一次从无到有的重塑。
    所需的时间，恐怕会是刚才的百倍、甚至千倍。
    具体的，就没必要告诉这几个小傢伙了，反正回去后也要闭关。
    大黑引他来此的目的已达。眼下最要紧的，是找到离开这混沌塔的方法，然后......
    將潜藏在秘境深处的那些血兽，以及可能存在的其他上界之人，一一揪出。
    好在他进来时，让元天他们离开了。
    就在林忱沉思之际，周遭缓慢流转的混沌气息，忽然为之一滯。
    一片绝对的空寂中，一道声音仿佛穿透万古时光，悠悠传来，空茫得难以捉摸：
    “吾竟未想，有人能看破吾之阵法。”
    那声音顿了顿，透出几分清晰的讶异：“竟还只是一具分身。”
    “这又是什么东西？！”小黄扭头望向声源处，只见重归沉寂的黑暗之中，缓缓浮现出一道庞大的虚影。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大白淡定道，“它刚才不说了吗，这里的阵法是它所设，那肯定就是这座塔的主人啦！”
    “小友错了。”那声音温和下来，带著悠远之意，“吾乃此塔塔灵，在此已守了数万年。”
    林忱拱手：“见过塔灵前辈，敢问此塔是...？”
    黑暗中，虚影愈发清晰了些。
    但不见全貌，不见神態，只有两点血色幽光，如同眼眸，在虚无中静静亮起，映照著林忱的身影。
    “小友既能看破虚妄，从“无”中生出“有”来，又怎会不知此塔真意？”
    “前辈谬讚。”林忱神色未变，“晚辈只是想確认，此塔与这秘境之间，究竟有何关联。”
    此塔是混沌塔无疑。
    可洞天小秘境存世已久，此地从何而来，又为何偏在近些年现世？
    这才是他真正的疑惑。
    “小友若想知晓答案，需自行探寻。你既是吾所候之缘，吾便赠你一场造化。
    答案已在其中，能否窥见......且看汝之悟性。”
    林忱还欲再问，却觉周身一沉！
    那虚影的声音急速远去，仿佛被拉长至虚无。
    “扑通！扑通！”
    几声闷响接连传来，身体被黏腻沉重的黑水瞬间吞没，仿佛坠入一片没有光亮的深海。
    刺骨的寒意与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小灰反应最快，龟甲青光暴涨，迅速撑开一道球形护盾，將眾人牢牢护在中央。
    小白和小黄猝不及防，呛了好几口水，狼狈地甩著毛“呸呸”直吐。
    林忱脸色也有些发白，直到小灰的护盾完全撑开，隔绝了四周黏稠的压力，神情才稍稍缓和。
    他迅速打量起四周。
    大白也瞪圆了眼四下张望——儘管它感知环境从来不是靠这双装饰性的眼睛。
    “这又是什么鬼地方？”它嘀咕起来，“难道这塔真是闯关游戏？小忱忱刚才得的机缘只是第一层奖励？第一层就这么大方，后面岂不是要上天......等等！”
    它突然一个激灵，“这、这感觉是——！”
    “无尽深渊。”林忱接过了它的话。
    墨黑色的死水沉寂无声，不见天光，深不见底。
    视野中唯一的异色，是下方极远处，一个散发著青黑色微光的光点。
    但这感觉错不了。
    他们落入了无尽深渊，而且是直接沉到了上次未能抵达的极深之处。
    那位自称塔灵的前辈，多半就是元天他们早前提及的“魔”。
    而那座古城，连同混沌古塔，或许正是经由这无尽深渊的某种秘法，最终显现在原先传承之地所在的位置。
    此处同样不受外界规则的束缚。
    最直接的证据，便是小黑与小灰，它们修为一个大乘巔峰一个渡劫初期，在此地动用灵力，洞天小秘境却毫无波动。
    林忱暂且压下心中思绪，问小灰：“你的护盾能撑多久？”
    “黑水会持续侵蚀灵力，”小灰道，“顶多三天。”
    小黑摇了摇尾巴：“俺也能支撑一两天。”
    它是蛟龙，生来喜水，虽然不喜欢这里的气息，但撑个一两天还是没问题的。
    林忱夸了它们几句，望向下方那一光点，又道：
    “小灰，往光源之地走。”
    五天时间，刚刚好。
    在混沌塔中感知不到时间流逝，想来如今已过去三五日。
    经此一役，林忱已然彻底想通了主线任务的关键。
    所谓大道青莲，所指並非某一世界所存在的道花，而是，他自己的道花。
    这一任务，是想让他自身孕育出属於自己的大道青莲。
    林忱所走之路，从最初的混沌，到后来的生命，再到重归混沌本源。
    每一步，其实都在向著这个终点靠近。
    大道青莲本就诞生於混沌初开之时，这主线任务，本质上就是要他借用混沌本源之力，滋养出独属於他的那朵“花”。
    混沌道体只是其一，他还需要將丹田內的灵台，转化成道花，將他所学之法化成道花花瓣。
    它想要他，创世。
    更准確的说法是，净世。
    待他自身道花成熟，再以其去推动世界之海深处、源海尽头那朵真正大道青莲的生机，令其復甦、绽放。
    藉此修復大世界祖脉，重开升仙路。
    至於方才那道兽形虚影，林忱心中已有猜测。
    若他没猜错，那应当便是传说中的混沌兽。
    可混沌兽只说它仅是塔灵，加上师尊突然於这一世降生，渡所谓神劫......
    这让林忱不得不怀疑，眼前这一切，或许早在师尊插手之时，已不仅是下界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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