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咆哮响彻镜湖岛。
“天杀的宋锦书——!”
镜湖碧波万顷。
湖心,一尾形如游鱼的小舟静静泊著。
林忱单手支著额头,闻声微微蹙眉,抬手揉了揉被震得发痒的耳朵,目光懒懒投向喧譁传来的方向。
距那血兽压境、古城现世之日,已过去半年光景。
天机阁眾人凭藉城中的古老符文,隱约猜到一丝真相。
此城与轮迴之道关联极深。
再结合当日萤所提及的“轮迴之主”,心思稍通透者,自然能將两者联繫到一起。
然而,猜到是一回事。
有些真相,註定只能沉在心底,不可言说,亦不能言说。
林忱很早就从古城出来了,这段时间一直待在镜湖岛,除了在舟上品茶,偶尔招待一下来蹭吃蹭喝的时川,便是去临近的城池逛逛。
方才那一声几乎掀翻湖面的吼叫,不用猜也知道是谁。
除了无羈,没人能喊出这般中气十足又怨气衝天的动静。
至於缘由嘛......
林忱猜,应当是卖火晶不成,反被宋锦书给坑了吧。
无羈那点心思实在太好懂,全明晃晃写在脸上。
他若是真打算与宋锦书“过招”,结局不用想都知道是什么。
林忱坐直,衣袖轻拂,將舟上灵植尽数收入轮晷空间。
他望向对座的穆箴言,眉眼弯弯:“我们是不是该走了?”
他在宸霄界,已停留將近百年。
这比他最初预想的时间要短上许多。
果不其然,即便是这次事情了结,他依旧没能等来系统任务。
或许...系统也觉得,他此番歷练已然圆满。
是时候回去了。
林忱脑海中掠过在乾元界生活的零碎片段。
“小祖宗......”
“小师侄。”
“小侄子!”
一只手掌忽然伸到他眼前晃了晃。
时川不知何时已凑到近前,歪头打量著他:“想什么呢这么入神?连我来了都没察觉!”
林忱回过神,轻笑著摇头:“没什么。正打算过去与你们匯合。”
“哦。”时川怀里抱著半个水灵灵的瓜,一看就是从某只白猫那儿“虎口夺食”抢来的。
他一边啃一边含糊问道:“那小侄子打算何时回乾元界?”
“快了。”
林忱站起身,拂了拂衣摆,便朝宋熠等人所在的方向走去。
穆箴言跟在他身后,步履从容。
时川还抱著瓜站在原地,茫然地眨了眨眼,嘀咕道:“快了是啥意——”
话音未落,脚下忽然一空!
他方才站的那叶小舟竟凭空消失,若不是他反应极快,这会儿已经在湖底了。
时川悬在半空,瞪著穆箴言那清冷挺拔的背影。
绝对!
狐王绝对惹过这位清都上神!
要不然,这位怎会如此不待见他???
可怜神仙打架,遭殃的却是他这只无辜又俊美的大狐狸。
宋熠远远望见林忱走来,笑著朝他招了招手:
“小师叔,就等你了。”
他们一行几十个人,包括守一在內的天衍仙宗之人,以及长垣为首的沧洲天骄,都聚在了一处。
水肆五兄妹则是跟在玉瓏身边。
自打得知这位就是海外那条了不起的蛟龙后,这五条蛇已经这样很久了。
毕竟,对於蛇来说,化蛟成龙几乎是刻在血脉里的嚮往。
就连他们玄水蟒也不例外。
只要穆箴言不在,玉瓏就恢復了那副邪气的模样。
他一个几万岁的老怪物,顶著张少年面孔混在一群小辈中间,玩得浑然忘我。
唯独无羈闷闷不乐地蹲在角落,关云舟在一旁看著他,连连嘆气。
宋锦书倒是没有坑他,也算是等价交换了。
坏就坏在,无羈原本憋足了劲,等著看宋锦书见到那批火晶时吃惊甚至眼红的模样,好大大嘚瑟一番。
可没能嘚瑟就算了,被反手餵了一嘴口粮就算了,还被调侃了!
这他哪儿能忍!
但是守一那个討厌人的老东西不让他动手,他只能忍了!
正闷著,长垣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慢悠悠转著枚灵果,笑吟吟地俯身看他:
“火晶確是好东西。我这儿...有万年雷击木,你想不想换?”
“你又不是火灵根,要火晶做什么?”无羈脸上写满不信。
长垣似笑非笑,拖长语调道:“送人啊~”
无羈像是突然被点醒了什么,猛地站起身,目光直直投向站在宋熠身侧的炎日,恍然大悟般一拍手:
“我懂了!你这是要送给炎日对吧!”
他的声音有点大。
不是一般的大。
反正这句话出来后,本来热闹的人群,倏地就静了下来。
偏偏无羈对此毫无所觉,仍自顾自笑嘻嘻地继续道:
“那你可打错主意了!我和小梦早就送了他不少,小夏那儿也有份!炎日才不缺你那点。”
林忱敏锐地察觉到周遭空气里那丝微妙的凝滯,略带困惑地看向身旁的宋熠,用眼神询问:
怎么回事?有情况?
宋熠轻轻摇头,示意自己也不明所以。
“噗——”
一声轻笑打破寂静。
长垣终於没忍住,低笑出声。
他抬手虚掩了掩唇角,眼里笑意流转:
“无羈道友啊,答应我,下次可別再瞎猜了,我可不想被炎日揍一顿。”
炎日和夏年是最近才醒来的。
两人一醒来,一个直接到达化神巔峰,一个直接迈入渡劫中期。
他现在还是渡劫初期,若是动真格的话,还真不一定是炎日的对手。
说著,他手指悠悠抬起,遥遥朝某个方向一点:
“看见那是谁了么?”
长垣指向的,是一道正在和洛婉清交谈的背影。
无羈顺著望去,眨了眨眼。
这人他还真认识。
青川仙门的大师姐,红菱。
红衣劲装,马尾高束,剑气隱而不发,修为不俗。
他脑子里念头转了转,忽然一顿。
等等......
这位红菱,似乎也是火灵根?
被点到名的红菱很是意外,她都跑到这么后面了,还能有她的事?
“长垣师弟,你可別拿我当藉口啊,我不背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