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忱慢条斯理地將手擦乾净,轻轻点了下头,表示同意。
跟聪明人一起行动,这不用动脑的感觉,著实不错。
炎日突然道:“这座石像,似乎不太对劲。”
从进来开始,他总觉得有人在盯著他们,但他敢肯定,此处绝无第五个人存在。
除非,那人修为远高於他,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解释不通了。毕竟,进来的百人里,就属他修为最高。
一番探查下来,几人全然没发现任何异常。
闻言,目光皆朝著石像看去。
石像神情祥和,初看时透著一股仙风道骨的气韵,可看久了,却总让人觉得有种说不出的违和。
宋熠忽然感到一股寒意顺著脊梁骨往上窜,激得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石像的眼睛里,是不是有东西?”
这座石像自始至终都静静地佇立在大殿的正中央,处於整个空间最为醒目的位置。任何人只要一踏入这个大殿,目光必然最先会被它所吸引。
然而,越是显眼,眾人就越容易將其忽略。
炎日是三人中最先察觉到异常之人,“很可能是,我从一开始,就有种被人盯上的感觉。”
他看向一直在石像附近的林忱,问道:“小师叔是不是也察觉到了?”
“看不出什么东西来,但確实有古怪。”
林忱猜测,可能是阵法或机关一类的东西,石像之中,並无生命跡象。
【大白,你能看出什么来不?】
大白百无聊赖地趴在斩仙剑上,见林忱发问,才慢悠悠开口:
【宿主,跟你想的一样,就是机关。你看石台上的图腾,像不像八卦阵图?只要按一下这座石像的眼睛,机关就会触发。】
林忱应是,他正是看到石台上那形似八卦阵图的纹样,才生出了这个念头。
【但本统建议宿主別碰它。宿主若是对五行八卦稍有了解,便会知道八卦的八个方位分別对应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每一门都藏著独特玄机。
这毕竟是上古修士遗留,稍有不慎就可能陷入万劫不復之地。先前那些人能顺利通过,全是因为白芷珊无意间触碰到了这石像。】
炎日三人察觉到的异样,很可能是这石像故意为之,它在吸引林忱的注意。
说到底,还是衝著他来的。
林忱是越发好奇,这具身体的主人,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突发奇想:【能不能让洛灵一剑劈了它?】
大白无语道:【可以是可以,但传承之地坍塌了,我们的任务还怎么做?而且以宿主现在那点微末的灵力,怕是连洛灵万分之一的威力都使不出。】
若不是秘境切断了与外界的联繫,斩仙剑无法与玄灵尊者沟通,根本无需消耗林忱的灵力,它自己便能杀个七进七出。
当然,这话大白是不会同林忱说的。
在沼泽之中击杀嗜血藤时,洛灵是见他有危险,强行借用了他的灵力,从识海中飞出。
也正因此,林忱才发现它竟如此消耗灵力。
他的功法本身就是以消耗自身灵力为前提,帮队友恢復伤势和灵力。
双重消耗之下,即是《枯木回春诀》让他丹田灵力比同境之人多出数倍,也不够用。
林忱收回翩飞的思绪,转头看向几人中气运最强的炎日,平静道:“师兄,我们之中,也就属你运气最好了吧?”
炎日保持沉默,这话他是真不敢接。
宋熠笑道:“忽略小师叔不计的话,確实是。”
林忱指了一下石台上的五行八卦图,不再有所藏:
“我们想进这传承之地,必须启动石像的机关,而唯一可以按动的地方,就是你们觉得不寻常的眼睛。”
传承之地这四个字,犹如一道惊雷划过平静的湖面,三人先是微微一怔,目光不由自主地交匯在一起,仿佛能够从彼此的眼神中读懂对方心中的惊讶和疑惑。
然而,仅一瞬过后,三人不约而同的当做没听到。
炎日此时亦不再迟疑,指尖凝出一道如有实质的灵力,抬手朝著石像双眼打去。
与此同时,石像周身那仙风道骨的气质仅在剎那间,变得无比阴森,仿佛从九天仙境踏入了人间炼狱!
大殿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颤动,石像底下的石台缓缓转动,而石像后方,赫然出现了一个入口!
入口处闪著阴暗的绿光,无数云雾自其中瀰漫而出。
余修远步伐顿了一下,看著这道诡异无比的入口,犹豫了一瞬:“我们要进去吗?”
“走吧。”
听得传承之地四个字,无论如何,炎日都要闯上一闯。
上古修士所遗留的传承之物,就算拿不到,仅是瞻仰,亦是不可多得的机遇。
当几人踏入此门时,只听“砰”的一声巨响,一道石门骤然浮现,將身后的去路死死堵死。
林忱放眼看去,眼前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迷雾,而他身后,则是一片虚无。
待他定了定神,再看向四周时,才惊觉同行之人早已不见踪影,只剩下他孤身一人。
“师兄?”林忱试著开口。
他的声音在这空旷的通道中迴响著,清晰可闻,而传回来的声响,又仿佛是来自九幽深渊的呼唤,与他的声线不尽相同。
林忱拿出夜明珠,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大白,这是怎么回事?】
识海之中,大白亦没有任何回应。
林忱面色凝重,沉入识海一看,果不其然,大白和洛灵,皆不见踪影。
在林忱看不见的四周,一阵诡异的迷雾缓缓升起,而后如同汹涌的海浪一般,朝著他席捲而来。
那迷雾浓得仿佛化不开的墨汁,迅速將他包围其中。
林忱只觉得眼前骤然一黑,脑海里开始开始出现阵阵眩晕感,痛苦地跪倒在地,夜明珠从他手里无力滚落,他的意识,也逐渐模糊不清。
——
“林总,这些都是要签字的文件。”
一个打扮干练的年轻女子將几份文件放到林忱办公桌上,她看了眼手錶,接著道,“下午还有两个会议要开,若没有其他安排,我现在就通知下去。”
林忱按了按有些酸疼的太阳穴,疲惫道:“放下吧,帮我倒杯咖啡进来。”
“好的。”
林忱取下那副装饰用的金丝眼镜,拿文件的动作突然顿了一下。
他以前,也戴眼镜吗?
秘书动作很快,不到五分钟,就將泡好的咖啡放到他桌上,她看向摘下眼镜的林忱,愣神了一瞬,专业的职业素养令她很快便恢復正常。
“林总,您慢用。”
林忱平静地看了她一眼:“谢谢。”
秘书扬起职业化的微笑,而后转身离开,並轻轻將办公室门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