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什么都会一点但想做普通人 作者:佚名
第二十五章 七夕生活发表会的表演
7月7日，七夕。
盛夏的阳光像是一层透明的釉质，包裹著整个兔山商店街和幼稚园。
兔山商店街，五顏六色的彩带从巨大的竹饰上垂落，像瀑布一样遮蔽了天空。风一吹，彩带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与下面熙熙攘攘的人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首名为人间烟火的交响曲。
上午九点。
兔山幼稚园。
大门上掛著巨大的“七夕生活发表会”横幅，两旁的竹子上掛满了五顏六色的短册、纸折的星星和纸鹤，隨著热风哗啦啦作响。
家长们已经迫不及待地在幼稚园观察孩子们的行为了。
饼藏站在掛满愿望的竹子下。
他找了一个不起眼的高处，万年希望能掛高一点，妖怪的愿望要离星星更近一点。
【希望能昂首挺胸地活下去。】
那是河童河吉的愿望。
他拿出一根红色的绳子，穿过短册，把它系在了竹枝上。
虽然只是个胆小的妖怪的愿望。
不过，它们受到的重力和风阻是一样的。在神明眼里，这些愿望的重量应该也是一样的。
掛好愿望，把仓库的梯子放回去。
向日葵班的老师已经在喊饼藏去集合准备了。
等他们换好演出服，准备好热身后。
礼堂里差不多坐满了家长。
“哟！这不是吾平吗？”
北白川豆大穿著一身正经的深色和服，额头上全是汗，脖子上掛著一台看起来像砖头一样厚实的柯尼卡35毫米傻瓜相机。
他一脸骄傲地拍了拍相机，“今天可是玉子的大日子，每一张照片都是不可复製的灵魂！”
而在他对面，大路吾平穿著花哨的夏威夷衬衫，手里端著一台黑得发亮的大傢伙——佳能eos 450d数码单反。
“哼哼，豆大，你还在用那种老古董啊？”
吾平得意地按了一下快门，发出一连串机关枪般的咔嚓咔嚓声，“现在是数码时代！看这个！每秒3.5张连拍！我能把饼藏眨眼的瞬间都记录下来！”
“哈？！连拍有什么了不起！摄影讲究的是『一期一会』的决心！你那种乱按快门根本没有爱！”
“这叫容错率！你懂不懂啊老古董！”
两个父亲的额头抵在了一起，背景仿佛燃起了熊熊烈火。
夹在中间的北白川雏子和大路道子无奈地对视一眼，笑著摇了摇头。
“真是有活力呢，爸爸们。”雏子温柔地笑著，气色看起来不错。
此时，后台。
饼藏透过幕布的缝隙，看著台下黑压压的人头，以及晃来晃去的相机。
（……这哪里是生活发表会，简直是新闻发布会现场。）
他缩回脑袋，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深蓝色的毛毡马甲。
“好紧张……”常盘绿在旁边不停地做著深呼吸，手里的竖笛被捏出了汗。
“没事的！小绿！”玉子在旁边鼓励著。
上午十点半。
园长致辞后，第一个节目开始了。
樱花班 —— 舞蹈《樱花樱花》
十几名穿著粉色衣服的小朋友走上台。
音乐响起。
有的孩子动作慢了半拍，有的孩子转错了方向，还有一个孩子因为紧张，全程站在原地。
即使如此……
“好可爱！”
“那是我们家的孩子！虽然跳反了但好可爱！”
（不论表现成什么样，在父母的滤镜里都是满分。）
接著是鬱金香班。
他们的节目是经典舞台剧《桃太郎》。
“我是桃太郎！我要去鬼岛！”扮演桃太郎的小男孩举起木剑，气势十足。
不过，他刚刚抬起木剑，裤子就落了下来。
大家只能看到一个q版假面超人的脑袋在他的屁股上。
家长们笑的合不拢嘴，台上的“桃太郎”哭著跑下了台。
还没开始出发，“桃太郎”就结束了他的冒险。
“那个……接下来……”
报幕老师擦了擦汗。
“接下来是向日葵班的竖笛演奏！请大家欣赏！”
终於轮到他们了。
“走了。”
十二个穿著“银河装”的小朋友，手里拿著乳白色的竖笛，排著整齐的队伍走上了舞台。
常盘绿站在最前面的领奏位。
她抬起手，示意大家准备。
全场安静下来。
“预备——”
十二支竖笛同时吹响。
《欢乐颂》那宏大而简单的旋律在活动室里迴荡。
一切似乎都很完美。
家长们也在认真地听著孩子们努力的成果。
直到……
“滋————！！！”
舞台前方的一个麦克风，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尖锐的声音。
站在麦克风旁边的一个小男孩被嚇了一跳，手一抖，竖笛直接掉在了地上。
因为惊嚇和害怕被责骂，他当场“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这一哭，像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
原本整齐的节奏瞬间被打乱。
有的孩子停下来看他，有的孩子被带乱了节奏，有的孩子捂住了耳朵。
“停……不要停……”常盘绿焦急地想要维持秩序，但她的声音被淹没了。
旋律断了。
舞台上一片混乱。
台下的家长们也骚动起来。
“哎呀，没关係吧？”
“音响出问题了吗？”
老师在侧幕急得转圈圈，试图关掉那个麦克风。
完了。
搞砸了……
常盘绿的脑海里一片空白。
绝望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她，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她站在最前面，手在发抖，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尷尬与混乱即將吞没一切的时候。
“哆——”
一个无比温柔的长音，瞬间切入了混乱的声场。
常盘绿抬起头看过去。
大路饼藏正用鼓励的目光看著她，手中的竖笛微微抬起。
然后，他没有按照原本的谱子吹，而是將原本的旋律提高了一个八度，並加入了一段极其华丽的装饰音。
那声音高亢而明亮，像是一只在风暴中领航的海鸥，瞬间穿透了所有的杂音，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
“喜爱春天的人儿是，心地纯洁的人……”
常盘绿看著饼藏的身影。
那个身影並不高大，但在灯光下，却仿佛散发著光芒。
领奏回来了。
“像紫罗兰花一样，是我的朋友……”
孩子们的《四季歌》一个接著一个响起。
饼藏依旧吹著高八度的主旋律，像是一双有力的大手，托举著整个乐团，將原本单薄的童声合奏，硬生生拔高到了一个充满层次感的境界。
等所有人跟上节奏，饼藏的笛声退回了和声的位置。
曲毕。
“一、二、三！”
十二个孩子，深深鞠躬。
“哗啦啦啦——！！！”
台下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
数十台相机闪烁著，將这一刻定格成了永恆。
“太棒了！！”
“安可！！”
“那个救场太帅了！”
“这是天才吧！那是谁家的孩子？！”
台下的豆大和吾平甚至忘记了吵架，两人张大了嘴巴。
“那……那是饼藏？！”
“干得漂亮！年糕藏！”豆大吼道，眼角居然泛起了泪光。
在那雷鸣般的掌声中，常盘绿有些失神地望著饼藏。
玉子悄悄拉住了饼藏的衣角，心里有个念头变得无比清晰。
只要有饼藏在。
无论发生什么，一定都会没事的。
……
演出结束，活动室的角落。
“饼藏！！”
一下台，常盘绿就衝过来抱住了饼藏。
“怎么了，小绿？”
饼藏有点摸不著头脑。
“刚才……谢谢你了。”
“小事，其实表演『沉默的四分三十三秒』也不错，不过那是约翰·凯奇的前卫艺术，不適合幼稚园。”
“囉、囉嗦！下次……下次我绝对不会失误了！”
“嘿嘿，饼藏刚才超级帅气哦！”
玉子也扑了过来，掛在饼藏身上。
“是吗？”
饼藏笑著。
他抬头看了一眼窗外。
透过活动室的高窗，可以看到外面的天空蓝得有些透明。那根繫著河童愿望的竹枝在风中摇曳，正对著西南方向。
听到了吗？夏目。
这首曲子，一定顺著风传到熊本了吧。
虽然未来可能会有更多的离別，但只要大家还在努力发出声音。
哪怕只是及格分的演奏，也能变成最棒的回忆。
这就是所谓的“happy ending”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