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什么都会一点但想做普通人 作者:佚名
第七章 可以看见非人之物的转学生
早晨的阳光穿透稀薄的晨雾,照在正在前往兔山幼稚园的路上。
大路饼藏步履沉重地往前走。
並非是因为书包太重,而是因为某个厚顏无耻的傢伙。
普通人看不见妖怪,但对於饼藏来说,妖怪的物理重量是客观存在的。这一坨黑色的傢伙虽然看起来像气体,但其实有著差不多两斤大米的重量——这大概是它几千年来积攒的怨念密度吧。
“喂,万年。”饼藏一边走,一边说道,“你能不能自己走?我的颈椎还在发育期。”
“囉嗦。”
妖怪【万年】,正盘踞在他的头顶上,像顶黑色的贝雷帽,对周围的一切指指点点。
“看那边,那只野猫,眼神太凶了,肯定没人餵。”
“喂,饼藏,我想吃前面那个推车卖的红豆饼。要现烤的。”
“驳回。幼稚园禁止带零食。”饼藏面无表情地拒绝。
说话间,那座画满了长颈鹿和大象的建筑物已经出现在眼前。
“这里就是你上的幼稚园吗?感觉很热闹啊。”
“不,这里是名为『幼稚园』的社会化训练营。”
换好室內鞋,走进“向日葵班”的教室。
一进门就能看见这些场景——
有的孩子在挖鼻孔,有的在互相拉扯衣服,还有一个正试图把蜡笔塞进鼻子里。
根据皮亚杰的认知发展理论,前运算阶段的儿童以自我为中心,逻辑思维尚未形成。换句话说,这是一群无法沟通的生物。
“真是充满了活力啊。”头顶的万年感嘆道。
“……”
第一节课是手工黏土课。
这大概是幼稚园里唯一能稍微安静一会儿的时间段。年轻的女老师分发了灰色的油泥,鼓励大家捏出自己喜欢的东西。
饼藏花了点时间,隨便做了一个能交差的几何体。
一直趴在他头顶装帽子的万年像是一团流动的液体,顺著饼藏的肩膀滑到了桌面上。
“我也要玩!”万年伸出惨白的三根手指,试图去戳饼藏面前的黏土。
“住手,这是我的作业。”
饼藏眼疾手快,用手背挡住了冰冷的手指。
“切,小气鬼。”万年不满地缩回手。
这时,旁边传来了一声充满成就感的呼气声。
“呼——做好了!”
饼藏转过头。坐在他旁边的北白川玉子的桌板上,摆著一个奇怪的灰球。
她把整块黏土揉成了一个圆球,然后又在上面捏了两个长长耳朵一样的东西。
“是兔子吗?”饼藏问道。
“不是哦!”玉子抬起头,脸上沾了一点泥巴,笑得一脸灿烂,“是长了耳朵的年糕!”
“……”
果然,这孩子的世界观里只有年糕吧。
“因为是有耳朵的年糕,所以叫『兔糕』!”玉子开心地宣布了她的命名,“將来我要在店里卖这个!”
“……很有商业头脑。”饼藏称讚道。
“唰。”
教室的前门被拉开了。
班上的噪音稍微减弱了一些。
一个女老师牵著瘦弱的小男孩走了进来。
那是个有著茶色头髮、皮肤苍白的男孩。他穿著有些不合身的旧衬衫,整个人几乎要缩进大人的影子里。
不同於其他孩子的好奇或兴奋,这个男孩的眼神始终在游离。
那种眼神,饼藏认得出来。
那是长期处於警惕状態的眼神。
“大家安静一下。”女老师拍了拍手,“今天向日葵班来了一位新朋友哦。来,夏目君,和大家打个招呼。”
男孩鬆开老师的手,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有些发白,他往前挪了半步
“我……我是……”
声音细若游丝,仿佛隨时会断掉。
“夏目……贵志。”
说完名字后,他迅速低下了头,肩膀微微颤抖,像是一只等待审判的小兽。
教室里响起了孩子们毫无遮拦的窃窃私语。
“他声音好小哦。”
“喂,他在发抖誒。”
“好像女孩子。”
这时候,一直趴在饼藏桌子上装死的万年,突然像是闻到了什么气味一样,猛地抬起了那一坨原本瘫软的身体。
万年的声音在饼藏耳边响起,“这味道……很纯粹啊。”
“什么?”饼藏不动声色地看著讲台。
“灵力。”万年那一大一小的眼睛眯了起来,死死盯著那个叫夏目的男孩,“他身上有很强的灵力。”
就在万年肆无忌惮的注视夏目时候。
讲台上的夏目贵志,也往这边看了过来。
准確地说,他的视线穿过了中间几排正在打闹的孩子,锁定在了饼藏……的桌子上。
夏目的瞳孔剧烈收缩。
在他的视野里,那个看起来懒洋洋的男孩面前,正趴著一团如同墨汁般蠕动的怪物。那怪物长著惨白的三根手指,正咧开嘴,对他露出了一个充满了非人气息的笑容。
只有他和它才能理解的对视。
恐惧,瞬间击穿了夏目紧绷的神经。
“咿——!!!”
一声惊恐的尖叫声划破了教室的空气。
夏目贵志整个人向后退去,后背重重地撞在黑板上,激起一片白色的粉笔灰。
“不……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他抱著头蹲在地上,瑟瑟发抖,手指死死地抓著自己的头髮,眼泪夺眶而出。
全班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孩子都愣住了。
“怎么了?夏目君?”老师慌忙跑过去抱住他。
“有……有黑色的……怪物……”夏目哭喊著,指著饼藏的方向。
孩子们面面相覷,然后顺著夏目的手指看向饼藏那边。
那里只有大路饼藏,以及正做著“兔糕”们不知所措的玉子。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短暂的平静后,向日葵班爆发出了鬨笑。
“哈哈!他说有怪物!”
“大骗子!那里明明只有饼藏!”
“胆小鬼!胆小鬼!”
恶意的笑声像潮水一样涌向那个蜷缩在角落里的男孩。
饼藏坐在位置上,他看著那个哭泣的男孩,又看了一眼似乎觉得这场面很有趣的万年。
(……被看见了。)
他不由得捂住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