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汽散去。
    舱门完全打开。
    卫修躺在里面闭著眼睛，脸色似乎有些苍白，陪练服已经被汗水浸透了贴在身上。
    在所有人紧张的注视中，卫修的眼皮动了一下。
    然后，缓缓睁开眼睛，撑著舱壁，慢慢坐了起来。
    卫修的动作很慢，像是刚从很深的水底浮上来，整个人透著一股说不出的疲惫。
    但那双黑色的眼睛，依然是亮的！
    他扶著舱门边缘，想要站起来。
    腿刚发力，膝盖就软了一下，整个人往前踉蹌了一步。
    “小心！”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扶住了他的胳膊。
    卫修偏头看去，是一个穿著灰黑相间武道服的年轻女人。
    这女人二十出头，瓜子脸，眉眼间带著一种淡淡的英气，嘴角掛著一个似笑非笑的笑容。
    “没事吧？”孙娜问道，语气里带著一丝好奇。
    卫修站稳身子，摇了摇头。
    “没事，就是精神消耗有点大。”
    说著话，卫修活动了一下脖子，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了出来。
    “我的身体，还好。”
    这四个字落在演武场里，就好似平地惊雷！
    “身体还好？！”
    一个一楼的学徒忍不住喊了出来。
    “你在里面被守关大將揍了三十分钟，你说身体还好？！”
    “这特么是什么身体素质？！”
    “我上次进去，撑了八分钟就被打出来了，出来后吐了半个小时，腿软了两天呢！”
    “卫修，你到底是什么怪物啊？！”
    议论声，惊嘆声，不敢置信的声音，像炸了锅一样在演武场里炸开！
    而一旁霍权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他的嘴角在抽搐，眼皮在跳，饮料瓶都抓烂了！
    “精神消耗有点大，但身体还好！”
    这句话像一根针，直接扎进了他的耳朵里！
    自己第一次进天武模擬器的时候，只撑了十二分钟，但在学员里依然算上游了。
    出来之后，吐了，腿软了，头疼了整整七天七夜！
    而卫修，撑了整整三十分钟，被李天揍了三十分钟！
    出来之后只说了一句“精神消耗有点大，身体还好”？
    这算什么？
    这他妈算什么？！
    霍权把饮料瓶往地上一摔，转身就走。
    “砰！”
    可已经没有人注意他了。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卫修身上！
    林奇终於挤过人群一把抓住了卫修的肩膀，上下打量了好几遍，確认他真的没事之后，才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妈的，你嚇死我了啊！”林奇的声音有点哑。
    “你在里面到底经歷了什么？那条线红了七分钟啊！”
    “七分钟！我们都以为你要被弹出来了！”
    而卫修那张疲惫的脸上，勾勒出了一抹玩味的笑容。
    “这个，回头再说。”
    然后卫修转过头，看向旁边的小玲。
    “小玲姐，我这算通关了吗？”
    小玲深深地看了卫修一眼，而后摇了摇头。
    “没有。第一层的通关条件是击败守关大將，你只是撑到了时间结束。”
    卫修点了点头，没有失望，也没有不甘。
    “那我的成绩呢？应该会有个分数吧？”
    小玲沉默了两秒，目光在卫修脸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愣住的话。
    “我需要去查一下系统记录。”
    “因为，在你之前，从来没有人在第一次挑战中，撑满三十分钟却没有通关。”
    “你的情况……没有先例！”
    演武场里再次安静下来。
    卫修站在原地，身上的汗水被空调吹乾，带来一阵微微的凉意。
    “老卫！你今天可是真太给我长脸了！”
    直到林奇那破了音的大喊在耳边炸响，卫修才从这深度疲惫的抽离感中缓过神来。
    林奇此刻是最兴奋的，满脸通红的把一瓶水递到卫修面前。
    只是，卫修刚伸出手准备去接。
    一只白皙手掌却斜刺里探出，直接挡在了水瓶前。
    “不能喝。”
    清冷的女声响起，孙娜迈步走近。
    那双透著英气的眸子里带著三分笑意，语气毋庸置疑。
    “高压模擬战结束后，你的內臟和肌肉还处於极度充血的紧绷状態，现在灌凉水只会加深负面状態。”
    说著，孙娜从武道服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巧的密封管，倒出一枚纯白色的药片，递到卫修眼前。
    “吞了它，能帮你快速排解肌肉乳酸，稳定神经系统。”
    卫修还没反应过来，旁边的林奇眼睛却猛地一亮道：
    “臥槽，老卫快接！这是安雷公司的肌溶舒！市面上卖好几百一颗呢！”
    “这位是咱们二楼准武者班的孙娜学姐，刚才大伙儿可都在外面看你在模擬战里发飆呢！”
    听到二楼和安雷公司这几个字眼，卫修心中微微一动。
    自己这一个模擬战，居然把二楼的准武者都引来旁观了？
    “多谢孙娜学姐。”
    卫修没有矫情，接过药片乾咽了下去。
    药片入口即化，仅仅两三个呼吸的功夫，一股清爽的感觉便顺著喉管蔓延至四肢百骸。
    原本像灌了铅一样酸胀的肌肉，竟奇蹟般地鬆弛了少许。
    甚至那种连骨头缝里都透著疲惫的撕裂感，也大为缓解！
    “呵呵，不用客气。”
    孙娜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弧度，双臂环抱在胸前，眼神里透著毫不掩饰的探究欲。
    “我倒是很好奇，你在里面到底遭遇了什么？”
    “屏幕上的生命体徵都红了整整七分钟，眼看就要被强制弹出了，怎么突然就红转绿了？”
    这个问题，也是在场所有学徒抓心挠肝想知道的。
    一时间，周围数十双眼睛齐刷刷盯住了卫修。
    “这……”
    就在卫修思索著该如何回答的这时，高跟鞋踩在减震垫上的脚步声，打断了眾人的等待。
    小玲手里捏著一张刚刚列印出来的系统数据单，从教务办公室里快步走出。
    此刻，她那张从来淡定，仿佛天塌下来都不变色的俏脸上，竟然罕见的带著一种极其怪异，甚至可以说是见了鬼的神情。
    来到模擬舱前，目光在数据单和卫修的脸上来回扫视了两遍。
    “小玲姐，系统怎么判定？给分了吗？”有人按捺不住地问道。
    小玲深吸了一口气，將手里的纸单拍在舱门旁的金属台上，声线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查过后台底层数据了，系统没有任何故障。”
    “卫修確实没有击败第一层的守关大將，未能触发常规通关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