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昂蹲下身子,目光定定地注视著狼狈不堪的凯伦:
“凯伦?你还好吗?”
“?!!!”
听到熟悉的声音,凯伦顿时悚然一惊。
她费力地抬起泪眼,借著老鼠洞里昏暗的光线,仔细地辨认著眼前这位英雄的脸。
宽鬆的格子衬衫。
俊秀的华裔少年轮廓。
凯伦顿时呼吸一滯,声音发颤道:
“你是……你是……”
“李昂?!!”
她不可置信地伸手碰了碰眼前人的胳膊,仿佛要確认这不是幻觉:
“老天……怎么会是你?!!”
“是我,当然是我。”
李昂力道沉稳地握住凯伦伸来试探的手,甚至还有心情开玩笑:
“怎么,你不希望是我吗?”
“李昂,真的是你!太好了,真的是你!”
凯伦终於確认真的是李昂。
顿时欣喜若狂。
她嘴唇一扁,眼泪又止不住地涌出来。
这一次,凯伦没再像平时那样装模作样地端著。
她不顾羞涩,一头扎进李昂的怀里。
额头抵著李昂的肩膀,哭得背脊发颤。
劫后余生的虚脱与被羞辱的懊恼混在一起,让凯伦此刻顾不上任何体面。
现在的她,只想尽情地享受依赖別人的滋味。
李昂被凯伦突如其来的拥抱撞得略微一晃。
他微微吃惊,系统不是提示凯伦是大女主,喜欢小受,喜欢享受被別人依赖的快感吗?
怎么感觉现在的她才是小受?
不过李昂作为资深泡妞专家,自然不会不解风情。
他瞬间切换老父亲的角色,
悬在半空的手微微顿了片刻,便毫不犹豫地落下。
像哄女儿一样,將凯伦拢在自己怀里,轻轻地拍打著她的后背。
凯伦的父亲曾经也是一位警察。
只是在许多年前,为了掩护他当时的搭档米勒警探,壮烈牺牲。
因此凯伦长大后,便再也没有体会过被男性呵护拥抱的温暖。
这也养成了她独立自主,喜欢被別人视作依靠的习惯。
此刻在经歷了老鼠洞的剧变后,凯伦仿佛又变回了多年前那个渴望父亲拥抱的小女孩。
凯伦把头埋得更深了,整张脸都陷进李昂的怀里。
贪婪地嗅吸著少年身上的硝烟味。
李昂拍打她背部的节奏很慢,让人很安心。
凯伦原本僵硬的肩膀,渐渐塌了下来。
她抽噎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小时候摔疼了被爸爸抱起来时那样,委屈得没了边儿。
李昂將凯伦的脸温柔捧起,女孩的脸上满是泪痕。
这副小鸟依人的柔弱模样,顿时看得李昂心中一颤。
他忍不住低头凑近,在凯伦脸上亲了一口。
凯伦不由得一愣,惊讶地瞪著李昂。
李昂却没有及时收手,反而不管不顾地吻住了她的嘴唇。
凯伦身子一僵,手掌抵在李昂胸口作势要推,却又猛地停住。
她想起了自己刚才死守教条,差点害死所有人。
凯伦心下一横,索性闭上眼生涩地迎了上去。
分开时,两人的气息都有些乱。
凯伦耳根发烫,脸颊发红。
她做贼心虚地偏过头抹了把脸,害羞道:
“李昂你怎么会在这里……而且我们……”
“糟了,先別问这些。”
李昂突然打断了凯伦,目光看向不远处的米勒警探,神色骤然变得严肃起来:
“都怪我,见到你太激动了,都忘了米勒警官,他看起来似乎快撑不住了。”
凯伦这才后知后觉。
她刚刚因为经歷了劫后余生的狂喜,与李昂的一番寒暄,竟已忘了天地为何物。
此时冷静下来,才骤然想起受伤严重的米勒警探。
两人连忙衝到米勒警探身边。
只见他脸色灰白。
肩膀和额头的血还在往外渗。
地上那滩暗红的范围越来越大。
凯伦曾经受过岗前医疗培训,见状立刻伸手去压制米勒肩膀的伤口。
严重的伤势牵动著凯伦的心绪,让她双手止不住颤抖得很厉害:
“天哪……米勒长官出血的速度太快了,照这样下去,恐怕根本等不到我们送他去医院,他就要……”
李昂皱起眉头催促道:
“你不是有对讲机吗,快联繫局里的支援和救护车!”
凯伦摇了摇头,边啜泣边道:
“不行,刚刚我们已经尝试过呼叫救援了,这个地下通道里的信號基站已经毁坏了,对讲机和手机都没有半点信號。”
眼看米勒警探的呼吸越来越弱,凯伦顿时惊慌失措。
甚至头脑发昏到向比自己还小的李昂求助:
“怎么办李昂,都怪我,米勒长官会死的……都是我的错……”
“放轻鬆,凯伦,放心,我有办法。”
凯伦顿时又惊又喜:
“你有什么办法?”
李昂转身跑向埃尔默之前躲藏的角落。
从一堆建筑垃圾里拽出一个白色的药房袋子。
这本是先前他为了跪舔埃尔默买来的医药包。
此刻却成了米勒警探活命的救命稻草。
李昂速度飞快,不到一分钟就跑了一个来回。
扯开包装,袋子里的药品非常齐全。
里头消炎药,止血药,止痛药,绷带,什么都有。
“按住这里!”
李昂把绷带塞给凯伦,要凯伦协助自己一起给米勒警探做紧急止血。
不料凯伦的手实在是抖得太厉害,拿著绷带颤颤巍巍,根本就没办法帮忙。
李昂也不废话。
他先是有条不紊地在米勒的头上和肩膀上先用酒精清洗,再用碘伏消毒,然后撒上止血药。
最后直接从凯伦手里抢过绷带,动作麻利地在伤处缠紧加压。
至於口服的止痛药,因为米勒昏迷无法吞咽,李昂便直接把药片在自己嘴巴里嚼碎了,囫圇用手餵到米勒嘴里。
做完这一切,米勒伤口的血慢慢止住了。
凯伦又是自责,又是惊喜,又是感激,惊讶地问李昂道:
“我的天哪李昂,幸好有你在这儿,否则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你的包扎手艺怎么会这么好?简直跟我们单位培训应急处置的警官做的一样出色!真是太令人惊讶了!”
“大概是熟能生巧吧?”
“熟能生巧?”
“是的,以前我老被同学霸凌受伤,都是一个人包扎。”
李昂手上动作不停,头也没抬道:
“后来我父母乾的脏活偶尔东窗事发,被人打得半死,也都是我帮忙处理,处理多了,自然就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