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昂只觉得后背一股寒气直衝天灵盖。
完全没料到自己还会遭此一劫。
他下意识地绷紧了肌肉,余光悄悄瞥向埃尔默。
只要埃尔默稍微露出意动的眼神,李昂保证他就会毫不犹豫开枪把这三人都射杀了。
“砰!”
一声巨大的枪响猛地在狭窄的老鼠洞通道迴荡。
这枪不是李昂开的。
是埃尔默开的。
埃尔默一枪打在汤米的脚边。
隨后他手里的柯尔特m1911顺势抬高。
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了汤米的眉心。
“噶但,汤米你这个表子的儿子,去你妈的医药代表!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我侄子!你敢打他的主意,老子现在就让你变成蜂窝煤!再把你身上那点下水割下来卖给屠夫!”
“厚礼雪特!冷静!埃尔默老爹,冷静!”
老汤米嚇得脸色煞白,冷汗唰地流了下来,高举双手道:
“我……我不知道啊!你之前不是说你全家都死光了吗?哪冒出来个华裔的侄子……”
“关你屁事!老子说他是我侄子他就是!你就是老鼠洞里的一坨屎,埃尔默老爹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
埃尔默咆哮著,枪口用力往前顶了顶。
与汤米一同前来的黑人妇女慌了神,赶紧上前一步,双手合十不停地摆动,挡在两人中间打起圆场:
“误会!都是误会,埃尔默老爹!汤米这蠢货嗨大了,满嘴喷粪!您大人有大量,別跟他一般见识……我们是来买药的,只想买药……”
她一边说,一边使劲拽汤米的胳膊,眼神惊恐地示意他闭嘴。
汤米被黑人女人扯得踉蹌后退,嘴里还在不服气地小声嘟囔:
“噶但……一个华裔小子什么时候成你侄子了……神经病……”
埃尔默闻言更加愤怒,手指直接扣上了扳机:
“你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他什么都没说!”
女人尖叫著,死命把老汤米往后拉,然后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往外掏钱。
那是一把皱巴巴的零票。
一美刀,五美刀,二十美刀,夹杂著几枚硬幣叮噹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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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慌乱地把钱塞到埃尔默脚边的地上,陪著笑脸討好道:
“埃尔默老爹,老规矩,就这些……六十块,麻烦你给我们一小包就行,求您了老爹,老汤米的关节都快疼死了……”
埃尔默鼻子里冷哼一声,恶狠狠地瞪了他们几秒,才慢慢放下枪。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钱,隨便点了点。
又从油布包里捏出一小包白色粉末,像打发乞丐一样扔了过去:
“拿了快滚!下次再让我听见你们打这小子的主意,我把你们这对狗男女一起埋进地铁地基里,你们知道埃尔默老爹一向说到做到!”
“好的,好的,老爹!我们知道了!”
女人如蒙大赦,从地上捡起装著白色粉末的小袋子,连拖带拽地把还在嘟囔的汤米拉进了黑暗的通道深处。
脚步声仓皇远去,很快就消失不见。
李昂有些意外地看著埃尔默,惊讶道:
“刚才真是谢谢你了长官。”
埃尔默把枪插回后腰,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少他妈来这套,像个基佬似的,真够矫情的。老子只是担心,你要是掛了,谁帮我卖货那帮富二代?”
话音刚落,通道深处突然又有了动静。
先是老汤米带著哭腔的抱怨声飘了过来:
“法克,我就说了別走这条路……这下可完了……”
紧接著又传来老汤米老婆惊恐的声音:
“闭嘴!汤米,你这个表子的儿子,声音这么大,埃尔默他们听得见!”
埃尔默眉头一拧,正要大声呵斥。
但下一秒,埃尔默的表情变了。
昏暗的光线下,驀然出现了几个人影。
不是两个。
而是四个。
汤米和他的老婆走在最前面,步履僵硬。
李昂的视力很好,可以清楚看到这两人双手正被手銬拷著,反锁在身后。
在他们身后,紧跟著一男一女两道人影。
三角盾的警徽。
深蓝色的警服。
nypd的logo。
黑色的防弹战术背心。
李昂的瞳孔骤然收缩。
即便在老鼠洞糟糕的光线下,他凭藉超人的视力,也瞬间认出了那两张脸。
男的正是在合欢宗灭门夜上,有过一面之缘的米勒探长。
而米勒探长身边那个身材高挑、扎著马尾的金髮女警,不是別人,正是李昂筹谋多日,绞尽脑汁想要拯救的目標。
凯伦·杰克森。
李昂原本以为天机符的预言是凯伦单独巡逻。
没想到是两人一组!
还没等李昂做出反应,一只粗糙的大手猛地抓住了他的衣领。
埃尔默此时突然像只甦醒的雄师,恶狠狠地拎起李昂,压低声音嘱咐道:
“不想死,就他妈给我趴下!別出声!”
隨后他爆发出了与年龄不符的力量,粗暴地將李昂往后一甩,重重摁倒在通道拐角的一堆废弃电缆和建筑垃圾后面。
李昂顿时惊为天人。
没想到先前看著垂垂老矣,一身伤病的埃尔默,竟然还有如此夸张的表现。
简直像个战神!
埃尔默安置完凉,反手撕开军装夹克內袋,抓出一把强化剂。
他也不管这些强化剂是粉状的还是固体的。
全部连著包装纸一起囫圇塞进嘴里,嚼都不嚼就往下咽。
李昂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
埃尔默磕完药,喉结滚动几下,眼球很快充血红得嚇人。
脖子上青筋暴起像爬满了蚯蚓。
胳膊上的肌肉也在肉眼可见地鼓胀绷紧。
即便如此,埃尔默依然保持著高度的冷静。
他手头一点不乱,有条不紊地卸下柯尔特m1911的弹匣,看了眼剩余子弹,啪地一声拍回原位。
又从军装夹克里掏出四个备用弹匣塞进作裤子口袋,动作快得带风。
“待著別动,敢露头老子先崩了你。”
上头后的埃尔默压低嗓子,撂下狠话,身子一矮贴住墙根,往凯伦一行人的方向移动。
他在老鼠洞住了不知多少年,闭著眼都能摸清每条裂缝。
脚踩在积水洼边沿的石子上愣是没出声。
像只老猫一样,悄无声息地顺著混凝土墩和生锈管道的阴影往前摸进。
转眼间就逼近了凯伦一行人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