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斯米的心跳得厉害,手指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李昂敏锐地察觉到艾米丽的状態,连忙关心道:
“怎么了艾米丽,以前没来过南布朗克斯吗?”
艾米丽点点头道:
“从来没来过。”
李昂微微一笑,道:
“是不是有点害怕?”
艾米丽俏脸微红,老老实实承认道:
“有一点。”
李昂没说话,直接伸出手,握住了艾米丽冰凉的手掌。
李昂的手掌很温暖,而且出乎意料的有力。
艾斯米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发现李昂握得很紧。
那股力道里带著不容拒绝的篤定。
艾米丽本就是个敏感体质。
脸颊瞬间烧了起来,耳朵尖都红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没出声,乖乖任由李昂牵著,脚步慌乱地跟著李昂往前走。
两人的目的地,爱丽酒吧,就藏在街角两条小巷的交匯处。
酒吧的门面破得不成样子。
褪色的红色招牌掉了一半,上面的爱丽两个字被油污糊得看不清。
店外的窗户上贴著重重叠叠的旧报纸,把店里挡得严严实实,只在边角的缝隙里微微漏出一点昏黄的光。
李昂率先推门而入,店门的金属门把手锈跡斑斑,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锐响。
店里昏暗、潮湿,空气中瀰漫著比街上更浓烈的烟味、汗味、酒精味和大麻味,
艾米丽亦步亦趋地跟著李昂进了门,好奇地四处张望。
只见室內墙面斑驳脱落,到处贴著泛黄的成人海报。
几张破破烂烂的木质桌椅歪歪扭扭地摆著,桌角还沾著乾涸的污渍。
进门的左手边设置了一个巨大的u型吧檯。
一个体型壮硕的金髮白人壮汉正靠在吧檯后面擦拭用来调酒的塑料雪克杯。
这名壮汉的肩膀宽得像一堵墙,胳膊上的肌肉鼓得快要撑破黑色背心。
先前来自特里贝克高中的贾斯汀,跟他比起来,简直就是一只还没长开的小鸡崽。
李昂拉著艾米丽径直走到这名壮汉身前,抬手敲了敲吧檯,语气隨意道:
“嘿,凯文,我快饿死了,麻烦先给我上一份玛格丽特披萨,跟平时一样,要特大份,记得別省芝士!”
说话的时候,李昂疯狂地对凯文使著眼色,又隱晦地朝艾米丽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暗示得再明显不过。
凯文手里的抹布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李昂,又瞥了一眼他身后有些局促不安的艾斯米,瞬间秒懂。
“噢!瞧瞧这是谁!我们的小天才读书郎李昂!”
凯文把杯子隨手往水池里一扔,发出哐当一声响。
隨后,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立刻堆起一个夸张惊喜的笑容,故意提高音量高声道:
“哇哦,哇哦,哇哦!今天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可是头一回见你带姑娘来这儿!行啊东大小子,有你的!这姑娘可真不赖!”
说完,凯文又將自己庞大的身躯靠在吧檯上,衝著艾斯米挤眉弄眼道:
“嘿,甜心,要不是你今天陪著李昂过来,我真以为李昂是gay呢!”
李昂咧嘴笑了笑,对凯文说艾米丽是自己女朋友的说法既没承认也没否认,而是熟稔地笑骂道:
“嘿,凯文,我当然不可能是gay,我只是寧缺毋滥!在没有遇到自己心爱的女孩之前,我当然不会隨便带人来你店里。”
艾米丽站在李昂身边,脸烧得更厉害了。
她的双手下意识绞在一起,眼神躲闪著,不敢看凯文,也不敢看李昂,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耳朵里全是自己咚咚咚的心跳声。
李昂看了一眼艾米丽,回头给了凯文一个干得漂亮的眼神,牵著艾米丽穿过几张桌子,径直走到酒吧最里面的角落。
那里被一个破旧的布帘半掩著,光线最暗,也最隱秘,不容易被人打扰。
他拉著艾米丽面对面坐下,隨后自己身子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示意艾米丽放鬆。
在李昂刻意逢迎的引导下,两人展开了一段关於理想主义的激情畅聊。
聊天大部分都是艾米丽在说,李昂在听。
过程中李昂偶尔插话,给出的建议往往都能一语中的。
顿时让一直窝在校园里闭门造车的艾米丽惊为天人。
艾米丽的眼睛越来越亮,忍不住欣喜道:
“对,你说得对……我的上帝,李昂,你怎么会懂得这么多?好像没有任何问题能够难得倒你!”
李昂笑了笑,没有接话,而是持续专注地注视著艾米丽。
他的目光有如一双实质的大手,缓缓地抚摸过艾米丽光洁的额头,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宛如樱桃一般光莹诱人的小嘴巴。
艾米丽也察觉到了李昂如火一般充满侵略性的目光。
她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心跳又开始不规律地鼓譟起来。
一种混合著羞怯和喜悦的情绪在艾米丽的心里悄悄地蔓延开来。
就在这时,艾米丽身后的隔壁卡座上,突然传来一阵毫不掩饰的怪叫,以及激烈碰撞的闷响。
中间还夹杂著木头座椅有节奏的“吱呀”声响。
两人的交谈戛然而止。
艾米丽先是困惑,侧耳听了好一会,突然想起了晚上在老鼠洞里看到的金髮妓女。
隨即她整张脸“唰”地一下变得通红,一直红到耳朵尖,眼睛也惊恐地瞪大,无意识地低声呢喃道:
“哦,我的上帝……”
李昂也低声咒骂了一句:
“哦,雪特!这对不知廉耻的狗男女!”
他反应极快,立刻起身走到艾米丽身边,紧挨著她坐下。
然后李昂伸出手臂,毫不犹豫地將艾米丽揽进自己怀里。
同时用两只胳膊,仅仅箍住了艾米丽的耳朵。
艾米丽整个人都僵住了,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幸而李昂很绅士,抱著自己並没有什么过分的动作。
在李昂的安抚下,艾米丽紧张的情绪也渐渐平復了下来。
“很抱歉艾米丽,让你遇到这么尷尬的事情。”
李昂抱歉道:
“南布朗克斯的这群傻狗真的太压抑了,他们甚至忍不到隔壁的汽车旅馆。哦,同为南区人,我真为他们感到羞耻!”
艾米丽没有回话,依然把头埋在李昂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