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守义家的土坯房。
“吱呀”一声,院门被推开了。
正在灶台边收拾碗筷的王桂兰嚇了一跳,回头骂道:
“哪个兔崽子这大半夜的不睡觉,再不关门,风都灌进屋了。”
“婶子,又是我啊。”
“小野?这么晚了,你怎么又来了?出啥事了?”
林野把怀里揣著的两瓶老白乾和两条大前门香菸,“砰”的一声,不轻不重的放在了炕桌上。
“你……你这孩子。你这是干啥。”
王桂兰失声叫了出来。
“你哪来的钱?你是不是又去干啥浑事了。”
王守义怕林野刚刚有点好转,又走回以前那条邪路上去。
林野也没有辩解。
他拿起桌上的一只空碗,自顾自的打开一瓶老白乾,倒了满满一碗,然后端起来,仰头就灌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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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野被呛得咳嗽起来,脸涨得通红。
王桂兰心疼得赶紧过来拍他的背:
“你这孩子,慢点喝,慢点喝。有啥事跟婶子说,你这是要作践死自己啊。”
林野咳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王叔,婶子,我没干浑事。”
他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王守义听完,半天没说话。
他只是重新拿起烟锅,装上菸丝,点著火,一口接一口的猛抽著。
“刺五加……你切片后,外干內湿?”
“嗯。”
林野点头。
“还用柴刀砍?”
“嗯。”
“糊涂。”
王守义猛的一拍炕桌,桌上的酒瓶和烟盒都跳了一下。
“你个败家玩意儿。那是刺五加,山里的宝贝。你这是作践东西。”
林野没有辩解,任由王守义数落。
“王叔,您骂得对。这一跤,我栽了,栽得不冤。”
“今天从镇上回来,我想了一路。”
“我发现我现在就是个半吊子。空有我爹留下的地图,知道哪儿有宝贝,可我没那手艺,把宝贝从土里刨出来,变成揣在兜里的钱。”
“守著金山要饭吃,说的就是我这样的傻子。”
“所以,我今天来,还是想跟您把话说明白。”
“王叔,我急需补齐三门手艺。”
“第一,药材的炮製。怎么切,怎么晒,怎么用火用酒用蜜,这里头的门道,我必须学透。”
“第二,皮毛的硝制。怎么剥皮不破,怎么硝制不掉毛,怎么让一张狐狸皮卖出貂皮的价钱,我也得会。”
“最后,就是深山里的追踪和狩猎。不光是打个兔子狍子,而是要能追踪黑熊、围猎野猪,把山里值钱的猎物弄回来。”
“王叔。”
“打猎和硝皮子的手艺,我林野脸皮厚,就赖上您了,我跟著您学,从头学。”
“但是,这药材炮製的手艺,您教不了我。”
“您告诉我,我爹当年是怎么学的?他师傅是谁?求您给我指条明路,我要去拜师。”
“谁能教我真本事,我就去找谁,吃多少苦都认。”
王守义放下筷子,把目光投向了窗外。
他拿起烟锅,吧嗒,吧嗒,一口接一口的抽著,眉头拧成大疙瘩。
林野也不催促,只是拿起酒瓶,又给王守义面前那只空了的酒碗,倒得满满的。
“王叔,我不能再混下去了。我必须得有自己的本事,真正能让我在这片山里站稳脚跟的本事。”
“谁能教我,我就去找谁。刀山火海,我都认了。”
他重重的嘆了口气。
他盯著林野,眼神像是在看他,又像是透过他在看另一个人。
看了许久,他终於鬆了口。
“唉……你这脾气,跟你爹年轻的时候,真是一模一样。”
王守义拿起酒碗,將满满一碗烈酒一饮而尽,然后用袖子擦了擦嘴。
“你爹那手绝活,是跟一个人学的。”
“那人叫周瞎子。”
“周瞎子?”
“嗯。”
王守义的脸色变得凝重。
“但他二十年前在山里出了大事,从那以后就发了毒誓,这辈子不见外人,更不收徒弟。”
“你去找他,”王守义死死的盯著林野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弄不好,他会拿枪崩了你。”
林野猛的从炕上站了起来,带翻了炕桌上的酒碗。
“他人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