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中心从未在季前赛就如此喧囂。距离比赛开始还有一个小时，球馆內已是一片红色的海洋。
    嘈杂的声浪、激昂的音乐、空气中瀰漫的爆米花和啤酒气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独属於芝加哥的热烈氛围。穹顶大屏幕不断回放著林燃上赛季的精彩集锦，以及大姚身穿火箭球衣时的统治级表现，最后画面定格在两人並肩的合成图上，下方是醒目的標语——“new era，new giant”。
    更衣室里，气氛则相对沉静。林燃坐在自己的更衣柜前，仔细地缠著手腕和手指的绷带，动作一丝不苟。旁边，大姚正进行著赛前拉伸，巨大的身躯缓缓舒展，偶尔能听到关节发出的轻微声响。其他队员也在各自准备，诺阿嘴里念念有词，模擬著防守站位，辛里奇默默擦拭著心爱的战靴，罗尔·邓闭目养神。
    主教练斯科特·斯凯尔斯拍著手，將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他的声音不高，但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听著，伙计们。这是季前赛，不是生死战。我们的首要目標是磨合，是寻找化学反应，是尝试新的战术配合，明白吗？”
    队员们纷纷点头。
    斯凯尔斯话锋一转，目光扫过林燃和大姚，最后落在所有人脸上。
    “但是，我们的对手是迈阿密热火。德维恩和沙克还在，他们上赛季是我们东决的对手。所以，我不需要你们留力，我要看到你们的態度，看到我们夏天的训练成果。这是检验我们新阵容、新组合成色的第一块试金石。”
    他走到战术板前，敲了敲。
    “林，多和姚打挡拆，观察他们的防守选择，是换防、绕过还是夹击。利用好姚的牵制力，无论是你自己攻，还是为队友创造机会。姚，你在低位要更有侵略性，沙克老了，但他依然是沙克，哈斯勒姆会玩命顶你，我要你从第一次进攻就確立內线优势，让他们付出代价。”
    “德里克，控制节奏，但有机会就坚决衝击，我们需要你的活力。洛尔、约翰，跑起来，寻找空位，把那些该死的空位球投进去！防守端，沟通！大声喊出来！保护好篮板，快速退防！”
    “是，教练！”更衣室里响起整齐的回应。
    “好了，”斯凯尔斯看了看表，“上场，去感受一下联合中心今晚的热情，然后，干掉他们。”
    当林燃和大姚並肩从球员通道跑出时，山呼海啸般的声浪几乎要將球馆顶棚掀翻。无数镜头对准他们，闪光灯连成一片。林燃面色平静，开始进行简单的投篮热身。大姚则微笑著向看台上热情的球迷挥手致意，隨即也投入到热身中。
    热身时，两人几乎没怎么交流，但偶尔的眼神交匯，以及几次看似隨意的传接球配合，已让场边的记者和球迷兴奋不已。
    “嗶——！”
    裁判哨响，双方首发球员走向中圈。公牛首发：控卫柯克·辛里奇，分卫林燃，小前锋罗尔·邓，大前锋乔金·诺阿，中锋大姚。热火方面：控卫加里·佩顿，分卫德维恩·韦德，小前锋詹姆斯·波西，大前锋乌杜尼斯·哈斯勒姆，中锋沙奎尔·奥尼尔。
    大姚和奥尼尔中圈跳球。两个庞然大物的对视，瞬间点燃了全场的气氛。奥尼尔咧嘴笑了笑，说了句什么，大姚则面无表情。裁判將球拋起，大姚凭藉身高臂展优势，將球拨向后方，辛里奇接球，比赛正式开始。
    辛里奇运球过半场，手势一挥，林燃从侧翼启动，借大姚在弧顶的高质量掩护，摆脱韦德的纠缠。热火选择换防，哈斯勒姆被迫对上林燃。
    就在换防形成的一剎那，林燃动了。一个极快的体前变向，重心压得极低，右脚蹬地，瞬间从哈斯勒姆身侧抹过！哈斯勒姆的横移在大伤后的林燃面前显得迟缓，只能目送林燃杀入禁区。
    镇守篮下的奥尼尔不得不扑上来补防。就在奥尼尔巨灵神掌即將封盖的瞬间，林燃跃起，却並非上篮，而是在空中扭身，手腕一抖，一记不看人的击地传球，篮球如同手术刀般，从奥尼尔腋下的空隙穿过，精准地弹起，送到顺下切入、已无人看管的大姚手中！
    大姚接球，面前是空旷的篮筐。他甚至不需要调整，只垫了一步，便拔地而起，双手將球狠狠砸进篮筐！
    “轰——！！！”
    篮筐发出痛苦的呻吟。大姚落地，仰天一声怒吼，仿佛要將加盟新球队的所有期待与压力，都隨著这记重扣宣泄而出。
    “哇哦——！！！”联合中心瞬间爆炸！开场第一攻，第一次实战配合，“林姚连线”便以如此精彩的方式完成！球迷们疯狂了，吶喊声几乎要震破耳膜。
    “传得漂亮！”大姚跑回后场，与林燃用力击掌。
    “扣得霸气。”林燃简短回应，眼神锐利地转向后场。
    热火进攻，韦德藉助奥尼尔挡拆，闪电般杀入內线，在空中拧著身子躲开诺阿的封盖，高难度打板命中。2:2。
    回过头，林燃再次与大姚打挡拆。这次热火选择绕过掩护，韦德拼命追赶。林燃没有强突，利用大姚扎实的掩护获得的半步空间，直接拔起，干拔三分！
    篮球划出完美弧线，空心入网！5:2！
    完美的开局！林燃一传一投，大姚一次暴扣，两人包办了球队的前5分，而且配合流畅得仿佛已搭档多年。
    接下来的比赛，完全进入了公牛的节奏。大姚在低位面对哈斯勒姆，优势明显。一次背身靠打，向后坐了两步，轻鬆勾手命中。下一次，吸引包夹后，迅速分给外线空位的辛里奇，三分命中。而林燃则不断利用大姚的牵制力，或突破分球，或中距离急停跳投，或自己命中三分。
    公牛的进攻行云流水，內外结合，让热火的防守顾此失彼。儘管韦德凭藉个人能力不断取分，奥尼尔也能在篮下利用体重强打几个，但整体上，热火显得被动。
    然而，问题也初现端倪。当韦德和奥尼尔打挡拆时，公牛的防守轮转显得有些犹豫。是该换防？还是绕过？诺阿扑出去防韦德，大姚留守內线对奥尼尔，但外线补防的球员有时会慢半拍，给了波西和佩顿空位机会。虽然热火今天外线手感一般，但几次防守沟通的失误，还是被场边的教练组看在眼里。
    首节结束，公牛以28:20领先8分。
    次节回来，斯凯尔斯做出了调整。防守端，他要求林燃更多地参与到对韦德的协防中，利用其出色的防守预判和长臂干扰韦德的突破路线，同时强调弱侧的轮转速度，並充分利用大姚坐镇篮下的护框威慑力，迫使热火更多地选择中远投。
    进攻端，林燃开始有意识地减少个人强攻，更多扮演进攻发起者的角色。他频频利用突破分球，找到空切篮下的安德烈斯·诺西奥尼，后者连续两次上篮得手。又在外线通过耐心的传导，助攻底角埋伏的辛里奇再中三分。
    半场结束前最后一攻，林燃持球压时间，再次呼叫大姚挡拆。热火这次选择双人夹击林燃，林燃在人缝中敏锐地找到被放空的诺阿，诺阿接球中距离出手——命中！
    52:44，公牛带著8分优势进入下半场。林燃半场轻鬆砍下15分7助攻，大姚12分5篮板，数据高效，且上场时间被严格控制。
    下半场，林燃和大姚只打了半节，在將分差拉开到15分后，便被斯凯尔斯换下休息。但公牛的替补阵容在辛里奇的带领下，依旧保持著高强度的防守和流畅的进攻。诺阿在篮下活力四射，萨尔蒙斯也有得分进帐。
    最终，比分定格在98:83，公牛以15分的优势取得季前赛开门红。林燃出战24分钟，高效得到22分9助攻2抢断，大姚18分8篮板2盖帽，辛里奇14分6助攻，诺阿8分12篮板。
    赛后，混合採访区被记者挤得水泄不通。
    韦德面对镜头，表情平静中带著一丝凝重。
    “他们俩的挡拆很难防，林能投能传，突破第一步很快，姚能在任何位置终结比赛，高位能投，低位能打。这会给联盟很多球队製造大麻烦。当然，这只是季前赛第一场，我们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热火主帅帕特·莱利则一如既往的冷静，银丝眼镜后的目光锐利。
    “季前赛说明不了任何实质性问题，各队都在调试阵容。但必须承认，芝加哥得到姚后，有了一套非常高起点的进攻体系。他们有两个能吸引包夹的超级威胁点，这会让比赛变得简单。至於能走多远，取决於很多因素，化学反应、健康、防守……我们拭目以待。”
    在公牛更衣室，气氛轻鬆愉快。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总是最好的磨合剂。林燃和大姚被记者团团围住。
    “林，首次和姚在正式比赛中搭档，感觉如何？和训练中相比？”
    “很顺畅，”林燃擦拭著汗水，“姚哥在场上阅读比赛的能力很强，他知道什么时候该要位，什么时候该掩护，也能第一时间发现空位的队友。和他打球，你会觉得很安心，只需要把球传到正確的位置。”
    “姚，评价一下林的传球？那个不看人击地是否赛前有专门练过？”
    大姚笑了笑。
    “林的视野和传球手法是顶级的，那个球很漂亮，但对我们来说，就是一次普通的配合。我们之间不需要太多言语，一个眼神，一个手势，大概就知道对方想干什么。这可能是之前一起打球积累的默契。”
    赛后新闻发布会，斯凯尔斯教练也对“林姚组合”不吝讚美。
    “他们今天的表现超出了我的预期。化学反应这种东西很奇妙，有些人在一起打一辈子球也没有，但他们似乎天生就知道如何配合。这为我们提供了无数的战术可能性。当然，我们还有很多细节需要打磨，尤其是防守端的轮转沟通，但这是一个非常非常好的开始。”
    媒体的反应则更为热烈。《芝加哥论坛报》在头版打出標题：“完美首演！林姚连线点燃联合中心，冠军拼图最后一块完美嵌入？” espn的专栏文章则写道：“季前赛的警告：公牛已准备好统治东部？林和姚的首次公开合体展现惊人威力，他们的挡拆可能成为联盟所有球队的噩梦。”各大体育网站的头条几乎都被“林姚组合首秀告捷”、“公牛新双核初显统治力”之类的標题占据。
    喧囂之外，联合中心一间小型会议室內，苏晚晴將一份初步的数据分析报告递给了林燃和斯凯尔斯。
    “根据今晚的比赛数据初步统计，林和姚同时在场时，球队进攻效率高达128.7，每百回合净胜对手21分。这是一个非常夸张的数字，虽然样本很小，但足以说明两人同时在场时的进攻威力。”
    她话锋一转。
    “但是，防守端的数据显示，当对手打挡拆针对姚这一点时，我们的轮转速度比上赛季平均慢了0.3秒。虽然热火今晚外线回应不够，但这0.3秒在更高水平的比赛中，可能就是空位三分和有效干扰的区別。另外，当林去协防韦德时，我们对弱侧底角射手的保护出现了一次漏人。这些是后续训练需要重点磨合的环节。”
    斯凯尔斯认真看著数据，点了点头。
    “防守默契需要时间，特別是面对韦德这种级別的突破手和奥尼尔这种有传球能力的內线时。汤姆会重点解决这个问题。进攻端的流畅性令人惊喜，这为我们贏得了更多的磨合时间。”
    林燃也仔细看著报告，苏晚晴的数据总是能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所在。“0.3秒……”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將这个数字记在心里。
    季前赛的征程继续。公牛在接下来的比赛中势如破竹，接连战胜对手，保持全胜。但过程並非一帆风顺。对阵以铁血防守著称的底特律活塞时，公牛的射手群集体手感冰凉，外线频频打铁，暴露了射手状態不稳的问题，最终凭藉林燃和大姚的关键球以及坚韧的防守才险胜。而对阵跑轰风暴凤凰城太阳时，球队的防守一度被纳什引领的快节奏进攻带乱，出现了不少失误，第三节一度落后两位数，依靠替补阵容的顽强和第四节的防守强度才实现逆转。
    这些问题都被教练组记录下来，作为训练中需要重点攻克的方向。
    季前赛收官战后的夜晚，林燃回到公寓，手机上收到了一条简讯，来自那个熟悉的洛杉磯號码。
    “玩得开心吗？季前赛的胜利就像糖果，尝尝就好，小心別吃多了蛀牙。真正的大餐要开始了，希望你刀叉还锋利。——kobe”
    林燃看著简讯，嘴角微微勾起。他能想像出科比在手机那头略带嘲讽又充满战意的表情。他想了想，回復了三个字：
    “等著。”
    放下手机，林燃走到窗边。芝加哥的夜景璀璨夺目，远处联合中心的轮廓在夜色中静静矗立。季前赛的“糖果”时间已经结束，甜蜜的开局之下，潜藏著需要打磨的细节和亟待解决的问题。而真正的硬仗，常规赛的漫长廝杀，即將拉开血腥的帷幕。
    东部的勒布朗、德怀特，西部的科比、邓肯、诺维茨基……一个个强大的对手，一座座需要翻越的高山，都在前方等待著。
    风，已起於青萍之末。而席捲联盟的红色风暴，即將正式登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