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被安排在民用港口的羞辱,大审判官的下马威
通讯频道的指示灯由绿转红,刺耳的静电杂音切断了原本顺畅的导航信號。
“这里是泰拉新星轨道管制塔。”
那个声音傲慢、拖沓,带著公事公办的冷漠,就像在驱赶一只停在精金雕像上的苍蝇。
“真理探索者號,你们的进港许可已被变更。原定的a-1军用贵宾泊位因『临时维护』关闭。请立即转向,前往第44號民用货运港口停靠。”
舰桥內一片死寂,只有引擎待机的低频嗡鸣。
第44號港口。
即使是对首府一无所知的底巢老兵也明白那个数字的含义。那是专门用於卸载外环星域牲畜、处理工业废渣以及停靠垃圾回收船的区域。
那是这座金碧辉煌的城市排泄污秽的肛门。
“你在开玩笑吗?”
瓦尔基里上前一步,伺服电机发出危险的咆哮。她一把抓起通讯器,精工动力甲的手甲几乎捏碎了通话装置。
“这艘船上载著审判庭的一级特派员和亚星区的摄政官!你要让我们去和运猪船挤在一起?”
“这是上面的命令,审判官女士。”对方显然早有准备,语气里甚至带著一丝难以察觉的戏謔,“或者你们可以在轨道上继续排队,大约需要等待……两百个泰拉標准时。”
瓦尔基里猛地拔出爆弹枪,枪口直指全息屏幕,仿佛能隔著虚空把那个该死的调度员脑袋轰碎。
“是奥古斯都。”女审判官咬著牙,蓝灰色的瞳孔里翻涌著杀意,“那个老古董在羞辱我们。他在告诉所有人,我们在他眼里就是一堆垃圾。”
一只手按住了她的枪管。
西里尔站在那里,脸上没有丝毫被羞辱的愤怒,反而掛著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落网时的愉悦。
“收起来,瓦尔基里。你打坏了屏幕,岩尘还要花时间修。”
“你能忍受这种侮辱?”
“侮辱?”西里尔整理著袖口,漫不经心地看著窗外那座巨大的金色城市,“不,这是一份大礼。奥古斯都大审判官坐在云端的办公室太久了,他忘了地面上的人是怎么看世界的。”
他转向身后的阴影,那里站著几个早已待命的机仆。
“通知伊莎贝拉,把她控制的那几家小报记者都叫过去。告诉他们,有大新闻。”
西里尔转身走向更衣室,一边走一边解开那件昂贵的丝绒礼服扣子。
“所有船员听令,卸下礼仪性装甲,换上你们在安提阿打仗时穿的旧衣服。越破越好,別擦洗上面的硝烟味。”
十分钟后。
西里尔站在气密舱门口。那件象徵权力的摄政官礼服被扔在角落,取而代之的是那件他在底巢穿了半年的野战大衣。衣摆磨损严重,袖口沾著油污,里面是一件洗得发白的亚麻衬衫。
他蹲下身,从岩尘贤者的工具箱里抹了一把黑色的润滑脂,隨意地涂抹在脸上和靴子上。
“这又是哪一出?”瓦尔基里抱著头盔,一脸难以置信,“你要去拾荒?”
“我要去作秀。”
西里尔站起身,对著金属墙壁照了照。镜子里的人疲惫、沧桑,却目光坚毅,像是一个刚从地狱爬回来、还没来得及洗去血污的战士。
完美。
“在这个充满全息投影和香水的城市里,真实,才是最昂贵的奢侈品。”
舱门轰然开启。
一股混合著牲畜粪便、腐烂食物和高浓度化学清洁剂的恶臭扑面而来。
第44號港口嘈杂拥挤,地面上流淌著不明成分的黑色粘液。巨大的起重机吊著一个个生锈的货柜在头顶呼啸而过,衣衫襤褸的码头苦力像工蚁一样在货物间穿梭,监工的皮鞭声和辱骂声此起彼伏。
这就是首府的背面。
当真理探索者號巨大的坡道放下时,周围的苦力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麻木地看著这艘满是伤痕的战舰。他们习惯了大人物的飞船总是停在云端之上,这种大傢伙出现在垃圾港口简直是奇闻。
早已埋伏在货物堆后的几十个伺服颅骨摄像机悄无声息地升空,红色的录製灯在阴影中闪烁。
西里尔迈出舱门。
他没有带卫队,没有仪仗,甚至身边只有一个穿著破斗篷的哑巴孩子。
他一脚踩进地面的污水里,靴子溅起黑色的泥点,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看哪!是那个巴別塔的……”人群中有人认出了他,毕竟他的通缉令——不,宣传海报——曾贴满亚星区。
一个搬运重型零件的老工人因为分神,脚下一滑,沉重的金属箱砸了下来,压住了他的腿。
“啊——!”惨叫声在嘈杂的港口显得微不足道。
旁边的监工立刻挥舞著电击鞭冲了过来:“该死的懒虫!別挡著路!弄坏了零件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鞭子带著蓝色的电弧落下。
並没有抽在老人的背上,而是一只戴著黑色皮手套的手,稳稳地抓住了鞭梢。
电流在手套表面滋滋作响,但那只手纹丝不动。
监工愣住了,顺著那只沾满油污的手臂看去,对上了一双冰冷且带著金色裂纹的眼睛。
“由於你的鞭子,我的心情现在很不好。”
西里尔手腕一抖,巨大的力量直接將那个两百斤的监工甩飞出去,重重撞在货柜上,昏死过去。
全场死寂。
西里尔蹲下身,不顾地上的污秽,双手抓住那个压在老人腿上的金属箱。
【欺诈值转化:肉体强化(微量)】
吱嘎——
重达半吨的零件箱被他徒手抬起,隨手扔到一旁,发出一声巨响。
他从怀里掏出一支原本给自己准备的军用急救针,扎在老人的大腿上,然后摸出厚厚一叠王座幣——那是他在赌场贏来的零钱,大约相当於这老人十年的工资。
“拿去治伤,剩下的买点吃的。”
西里尔把钱塞进老人满是老茧和煤灰的手里,然后站起身,环视四周。
那些苦力、乞丐、流浪汉,原本麻木的眼神此刻变得灼热。他们看不懂复杂的政治博弈,但他们看得懂这一幕:
一个大人物,为了一个卑贱的苦力,弄脏了自己的手,还打飞了监工。
伺服颅骨疯狂地抓拍著这一幕:背景是巨大的垃圾山,前景是满身尘土的西里尔,正弯腰扶起一个底层平民。构图神圣得像是一幅古典油画。
“走吧。”西里尔拍了拍手套上的灰,对身后的瓦尔基里说道,“別让总督府的大人们等急了。”
他在几千双敬畏的目光中穿过港口,就像摩西分海。
次日清晨。
泰拉新星行政区,审判庭大楼顶层。
一只精美的水晶杯被狠狠砸在墙上,昂贵的阿玛赛克酒液像鲜血一样流淌下来。
奥古斯都大审判官死死盯著面前的全息报纸。头版头条並非他预想中的《乡下军阀在垃圾堆里出丑》,而是一行加粗的哥特体大字:
**《从人民中走来的圣徒:西里尔拒绝特权,与平民同在》**
配图正是西里尔在污水中扶起老人的瞬间,光线打在他的侧脸上,那道金色的裂纹仿佛神圣的烙印。
文章极尽煽情之能事,痛斥官僚主义的傲慢,讚美西里尔“虽居高位,不忘根本”的高尚品德。甚至暗示之所以停靠民用港口,是西里尔主动要求“不想扰民”。
舆论炸了。首府底层的数百亿民眾在一夜之间记住了这个名字。
“混帐!”奥古斯都的手指在桌面上抓出深痕,“他把我的下马威变成了他的登基典礼!”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西里尔正坐在廉价旅馆的硬板床上,看著这一连串暴涨的声望值,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你看,瓦尔基里。”他指著那不断跳动的数字,“有时候,垃圾堆比王座更適合加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