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主动申请调往首府,名为升迁实为跑路的艺术
一份厚重的羊皮纸文件被推过红木办公桌,滑行至新任总督凡恩·德拉克的面前。
凡恩的手在抖。这位刚刚从地下赌场被捞出来没几天的落魄伯爵,此刻穿著不太合身的华丽礼服,眼神飘忽地盯著文件標题——《关於辞去巴別塔特別摄政官职务並申请前往首府进修的报告》。
办公室內只有空气净化器运转的嗡鸣声。西里尔站在窗边,背对著凡恩,正在修剪一盆枯萎的观赏蕨类。他的动作很慢,剪刀咬合时发出清脆的咔嚓声,听得凡恩心惊肉跳。
凡恩吞了一口唾沫,试图从那份措辞极其谦卑的报告里读出陷阱的味道。文中,西里尔自称“才疏学浅、德不配位”,面对巴別塔如今的繁荣景象感到“惶恐不安”,恳请前往泰拉新星进修学习,以便未来更好地侍奉帝皇。
每一个字都在胡扯。
凡恩很清楚,只要西里尔还站在巴別塔的土地上,自己这个总督就是个负责签字的橡皮图章。哪怕去上厕所,都要担心马桶里会不会突然钻出一个基因窃取者或者审判庭的刺客。
“大人……”凡恩的声音乾涩,“您这是?”
西里尔放下剪刀,转过身。那张苍白的脸上掛著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只有仔细观察才能发现,他的皮肤在阳光下泛著一种不自然的金属质感。
“凡恩阁下,巴別塔已经步入正轨。异形被驱逐,叛徒被审判,这里的舞台对於我这种乡下人来说,实在太大了。”西里尔走到桌前,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我去首府,既是为了提升自己,也是为了给您腾出施展才华的空间。毕竟,一艘船不能有两个舵手。”
这番话简直像是天籟。凡恩差点就要从椅子上跳起来开香檳庆祝。但他强行压住嘴角的抽搐,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这……这是巴別塔的巨大损失!我怎么能……怎么能让您离开?”
“这是为了帝国的未来。”西里尔把一支镀金羽毛笔递到凡恩手里,“签字吧,总督阁下。您的批准將是我最大的荣幸。”
凡恩接过笔,笔尖在纸上飞快划动,签名的速度快得像是在逃命。他在最后一笔落下时甚至按断了笔尖,墨水溅在羊皮纸上,像一朵盛开的黑花。
除了批准调令,凡恩还极其贴心地附赠了一封早已准备好的推荐信。信中將西里尔描述为“千年一遇的行政天才”、“帝皇意志的代行者”,其肉麻程度连一旁的伺服颅骨都忍不住转过头去。
西里尔收起文件,满意地点点头。
“既然手续办妥了,有些交接工作现在就要完成。”
岩尘贤者从阴影中滑出,几条机械触手熟练地將一摞半米高的数据板堆在凡恩面前。
“这是什么?”凡恩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財务报表。”岩尘的发声单元毫无起伏,“为了支援首府的建设,摄政官阁下决定將『真理基金会』的所有流动资金转移至伊莎贝拉小姐的行商船队,作为前期运作资本。这是转帐记录。”
凡恩翻开第一块数据板。余额显示为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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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翻开第二块。
“这是待支付的帐单。”岩尘继续播报,“包括第89层重建工程款、死伤平民抚恤金、轨道防御系统维修费,以及……前任总督赫利俄斯留下的巨额高利贷利息。”
凡恩的手开始剧烈颤抖。国库空了,还要背上一屁股债。
“別担心,凡恩。”西里尔拍了拍这位新总督僵硬的肩膀,掌心传来的触感坚硬如铁,“压力是权力的孪生兄弟。只要你努力工作,大概……五十年就能还清。”
凡恩<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椅子上,刚才签字时的喜悦荡然无存。他觉得自己签的不是调令,而是卖身契。
“另外,还有最后一件礼物。”
西里尔打了个响指。
办公室墙壁上的巨型全息屏幕突然亮起。画面被分割成几十个小方格,每一个方格里都是凡恩熟悉的生活场景:他的臥室、私人浴室、藏匿私房钱的暗格,甚至是他昨晚对著镜子练习如何摆总督架子的尷尬画面。
凡恩猛地捂住嘴,脸色惨白。
“阿尔法级监视阵列。”西里尔的声音变得低沉,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即便我身在泰拉新星,我的眼睛也从未离开过这里。只要你乖乖听话,按时缴纳『特別税金』,这些画面就永远只是数据。”
他俯下身,在那位瑟瑟发抖的总督耳边轻语。
“但如果你动了不该动的心思,或者试图切断对安提阿的物资供应……相信我,第二天早上,全巢都的人都会在公屏上看到总督大人的私生活。”
噗通一声。
凡恩滑跪在地,双手死死抱住西里尔的军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我效忠!我发誓永远效忠您!您就是我的再造父母,我的神!”
西里尔厌恶地抽回脚,在名贵的地毯上蹭了蹭。
“很好。记住这种恐惧,它能让你活得更久。”
……
半小时后,穿梭机起降平台。
狂风卷著沙尘呼啸而过,巨大的引擎轰鸣声震耳欲聋。
岩尘贤者正在指挥机仆將最后一批贴著“绝密”標籤的箱子搬上运输机——里面装的是从巢都军械库里拆下来的精工配件。
灰烬依然处於昏迷状態,被安置在一个悬浮担架上,由两名全副武装的“真理卫队”士兵护送登机。瓦尔基里站在舱门口,动力甲的面罩已经落下,看不清表情,只有手中的爆弹枪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泽。
刀疤背著那把双联装自动炮,像座铁塔一样守在舷梯旁,警惕地扫视著周围。
西里尔站在风中,衣摆猎猎作响。
维克多站在他对面,这位独眼老兵没有敬礼,只是沉默地看著自己的长官。
“安提阿和这边的地下网络就交给你了。”西里尔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领口,“別让那帮贵族过得太舒服,但也別把他们逼死。细水长流。”
“明白。”维克多那只独眼中闪烁著复杂的光芒,“您……真的不回来了?”
“如果我不走,大家都得死。”西里尔没有解释具体的威胁,只是拍了拍维克多粗糙的动力斧,“守好家。如果我在首府混不下去了,至少还有个退路。”
维克多重重地点头,退后一步,行了一个標准的星界军军礼。
“为了安提阿。为了……真理。”
西里尔转身踏上舷梯,没有回头。
隨著舱门封闭,气压平衡阀发出嘶嘶的泄气声。西里尔透过厚厚的强化玻璃,最后看了一眼下方那座庞大的金属巨兽。
尖塔直刺云霄,底巢深不见底。无数人在其中生老病死,为了他编织的谎言而狂热,为了他许诺的未来而献身。
但他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那些所谓的荣耀、勋章、欢呼,在他眼里不过是可以变现的筹码。这座巢都已经被他榨乾了最后一滴油水,剩下的只是一个虚弱的空壳。
“再见了,巴別塔。”
西里尔低声自语,手指<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胸口那块冰冷的硬块。
“希望下次见面时,你还没被我留下的债务压垮。”
穿梭机喷射出蓝色的尾焰,化作一道流光刺破苍穹,朝著轨道上那艘等待已久的巡洋舰飞去。在那片漆黑的星海深处,更大的赌局正在等待著这位宇宙中最著名的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