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靴踏碎了烂泥,那种令人作呕的噗嗤声被粗重的喘息掩盖。
铁手加尔像一头闻到血腥味的变异暴龙,推开挡路的手下,巨大的液压爪甚至在爭抢中撕裂了一个倒霉鬼的肩膀。
但他不在乎。
那堆闪耀著神圣光泽的“金山”就在眼前,那不是废铁,那是离开这个粪坑的通天塔,是他在上巢拥有一间带空气净化器的豪宅的契机。
“滚开!都是我的!”
铁手咆哮著,仅剩的那只人眼充血凸出,机械眼疯狂旋转,数据流在视网膜上刷出满屏的红色警告,却被贪慾的大脑直接屏蔽。
几百名暴徒像<i class=“icon icon-unie0f1“></i><i class=“icon icon-unie004“></i>的野狗一样挤成一团,有人去抓那只喷雾瓶,更多的人扑向那堆还在冒著化学气泡的齿轮箱。
西里尔站在两米开外的阴影里,鞋底踩著一块不起眼的黑色橡胶垫。
他看著这群即將把自己送上祭坛的祭品,绷带下的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贪婪是最好的导体。”
他轻声低语,隨后抬起那只缠满绷带的右手。
啪。
清脆的响指声在喧闹的人群中微不足道,但在岩尘贤者的逻辑电路里,这是一道最高优先级的执行指令。
头顶上方,那根如同巨蟒般横跨废料场的高压输电缆线突然发出崩断的巨响。
那是经过精確计算的金属疲劳断裂,断口平滑得像是被手术刀切过。
手臂粗的缆线带著数万伏特的狂暴能量,如同一条愤怒的电龙,精准地抽打在那堆被镀上高导电涂层的废铁山顶端。
滋——!
原本昏暗的废料场瞬间亮如白昼。
那种亮度刺痛了每一个人的视网膜,连空气都被电离出令人窒息的臭氧味。
铁手加尔的手刚刚触碰到那块镀金的齿轮。
那一瞬间,他引以为傲的全身改造义体成了最完美的刑具。
电流顺著不锈钢脑壳灌入神经中枢,再通过液压外骨骼传导至全身,在那堆导电性极佳的“金子”辅助下,形成了一个致命的闭合迴路。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铁手的机械眼直接炸裂,红色的晶体碎片混著沸腾的脑浆喷溅而出。
他的身体僵直,关节处的伺服电机在高压下殉爆,像过年的鞭炮一样在他身上炸开一团团火花。
紧接著是那些挤在他身边的亲信。
十几个人瞬间变成了连在一起的焦炭,人体油脂燃烧的黑烟腾空而起,与电流的蓝光交织成一幅地狱绘卷。
外围的暴徒们被这一幕嚇疯了。
强光致盲了他们的眼睛,而在那片跳跃的雷霆中心,唯一站立的身影显得如此违和又神圣。
电流在西里尔脚边的废铁上狂舞,甚至有几道电弧舔舐著他的大衣下摆,但他毫髮无损。
绝缘垫隔绝了死亡,却没隔绝恐惧。
在那群趴在地上的暴徒眼中,这个全身缠著绷带、身后背负著雷霆的男人,根本就是神罚的化身。
高压电持续了整整十秒。
直到岩尘贤者切断了供能,空气中只剩下滋滋作响的余电和令人作呕的焦糊味。
西里尔拔出腰间的爆弹枪。
砰!砰!砰!
三声枪响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静,每一发爆弹都在半空中炸开,橘红色的火光照亮了他那张布满伤疤的脸。
“帝皇不喜欢贪婪的灵魂。”
西里尔的声音並不高亢,却带著一种金属般的穿透力,那是高热带来的嘶哑,听起来像是在宣读判决书。
“他降下雷霆,把这些渣滓变成了灰烬。”
他迈过地上那具还在冒烟的铁手尸体,靴底踩在烧红的外骨骼上,发出嗤嗤的声响。
“现在,那个位置空出来了。”
西里尔用滚烫的枪管指了指那张用废旧引擎堆成的王座。
“想活命的,跪下。想死的,我不介意再打个响指。”
哗啦。
几百个平日里杀人不眨眼的恶棍,此刻像被抽掉了脊梁骨,齐刷刷地跪倒在污泥里。
甚至有人开始对著西里尔磕头,嘴里念叨著不知从哪听来的祷词,把刚才那场人为的谋杀当成了真正的神跡。
维克多提著动力斧衝进人群,独眼冷冷地扫视著这群俘虏。
“缴枪!谁敢藏著掖著,老子就把他扔进那堆焦炭里!”
刀疤带著人迅速接管了局面,把那些还在发烫的自动枪和土製武器收拢成堆。
这场战斗结束得比预想中还要快。
这就是信息差的碾压。
底巢人敬畏力量,更敬畏未知。当科技被偽装成神罚,理智就会给迷信让路。
西里尔没有理会那些磕头的废柴,他走到铁手的尸体旁,用脚尖踢了踢那颗焦黑的脑袋。
“这就是贪心的下场。”
他转过身,指了指人群中几个眼神还没彻底涣散、正偷偷打量局势的傢伙。
“你,你,还有那个独眼的。站起来。”
被点到的几人颤巍巍地起身。
“从今天起,你们是临时工头。”西里尔收起枪,语气隨意得像是在安排晚饭,“带著这群废物把尸体清理乾净,有用的零件拆下来,没用的扔进粉碎机做肥料。”
“是……是!大人!”
几人如蒙大赦,拼命点头。
“还有。”西里尔指了指那堆已经变回黑色的废铁,“把这些垃圾也铲走。看著碍眼。”
那几个新上任的工头愣了一下,谁也不敢问那些“金子”去哪了,只能当那是神术失效后的残留。
这正是西里尔要的效果。
神跡之所以神,就在於不可捉摸。
维克多带著人在清点战利品。
“三百二十支自动枪,大部分是土作坊拼凑的,但能用。五台还能动的工业外骨骼,虽然笨重,改改能当肉盾。”
老兵的语气里透著兴奋。
“最重要的是这个废料场。有了这里的回收设备,我们就能自己造子弹了。”
西里尔点了点头,视线却落在铁手那个夸张的王座下面。
那里有一个被焊死的暗格,刚才的高温把它烧变形了,露出里面一截断裂的数据线。
“岩尘。”
机械贤者那满是机油味的身躯滑了过来,伺服手臂粗暴地撕开金属板。
一个还在闪烁著微弱红光的通讯器暴露在空气中。
这玩意儿不属於第89层。
做工精致,外壳上有防干扰涂层,甚至还有一个只有上巢贵族才会用的加密生物锁。
“信號源……追踪。”岩尘的电子眼快速缩放,“指向……第12层。”
第12层。
那是上巢的边缘,贵族区的下水道。
西里尔眯起眼睛,体內的热流似乎又涌动了一下。
铁锈兄弟会这种不入流的帮派,居然能跟上巢搭上线?
这可不仅仅是收保护费那么简单。
“看来铁手加尔只是个看门狗。”
西里尔捡起那个通讯器,在手里掂了掂。
“这下面埋著的东西,比我想像的还要深。”
他看向维克多。
“把这玩意儿封存好。等我们吃饱了饭,再慢慢把这根线那头的大鱼拽出来。”
现在,第一步已经迈出去了。
有了枪,有了人,有了地盘。
西里尔转身走向那台粉碎机,看著尸体被卷进去变成红色的浆糊。
“通知下去,今晚加餐。每个人两块合成淀粉饼,管饱。”
欢呼声在废料场上空响起,比刚才求饶的声音还要真诚。
在这个地狱里,谁给饭吃,谁就是神。
至於那个神是不是刚把他们的前老大烤成了焦炭,谁在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