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审区的铁柵栏没等到钥匙,直接等来了热熔炸药。
轰然巨响撼动了地基,那扇厚重的防爆门像张薄纸片一样向內崩飞,还在冒烟的扭曲金属砸进污水池,溅起两米高的黑浪。那个之前不可一世的胖警长连滚带爬地摔在墙角,手里的电棍早不知扔哪去了,一身肥肉在防暴甲下面剧烈哆嗦。
烟尘未散,一只银色的动力靴踏碎了地上的混凝土碎块。
来人没戴头盔,淡金色的短髮像钢针一样向后梳拢,脸上横亘著两道並未癒合的烧伤疤痕。她穿著一套经过私人改装的精工动力甲,胸甲上並没有常见的双头鹰徽,而是一架用黑曜石雕刻的天平。左手按著腰间的爆弹枪,右手提著一把还在嗡鸣的动力剑,剑刃周围的空气因高热而扭曲。
审判庭,异端审判官。而且是那种崇尚“先烧死再问话”的激进派。
“这就是克劳斯找的救兵?”女人环视四周,声音像是两块花岗岩在摩擦,冷硬且粗糙,“一群待宰的猪玀,还有一个……”
她的目光扫过角落里那个裹著破斗篷的身影。那个隱藏至深的基因窃取者此刻把头埋进了膝盖,浑身僵硬得像块石头,显然是认出了动力剑的威胁,正在拼命压抑著捕食本能装死。
女人没有理会那个角落,径直走到笼子前。动力剑隨意一挥,手腕粗的精金栏杆像蜡一样融化切断。
胖警长终於回过神,壮著胆子喊了一嗓子:“这里是法务部管辖区!你是哪个部门的?我要看搜查令——”
啪。
女人连头都没回,反手一记金属护手甩在警长脸上。几颗带血的牙齿混著半截舌头飞了出去,胖子像个破麻袋一样撞在墙上,当场昏死。
“瓦尔基里。”女人报出了名字,不是给警长听的,而是盯著西里尔,“克劳斯说你是个干脏活的好手。但在我看来,你身上全是亚空间的臭味。”
西里尔站在污水里,不仅没退,反而掸了掸大衣上的灰尘。
“在这个粪坑里待久了,谁身上都是臭的。”
瓦尔基里没有接这句俏皮话。她从腰后的储物囊中取出一个造型古怪的装置。那是一个黄铜打造的天平,但托盘上放的不是砝码,而是一颗还在跳动的机械心臟,在那心臟周围,缠绕著十几根连著神经探针的导管。
周围的囚犯发出一阵惊恐的低呼,几个心理防线脆弱的甚至当场失禁。那是“灵魂天平”,一件来自黑暗科技时代的禁忌遗物,专门用来通过灵能共鸣检测目標的信仰纯度。
“把手伸出来。”瓦尔基里命令道,“我不信文件,只信数据。如果是金色的,你活;如果是黑色的,我现在就砍了你的脑袋。”
西里尔面无表情,心臟却在胸腔里狂跳。
他哪来的信仰?他的灵魂里只有欺诈、算计,甚至还可能沾染了那个被他当做充电宝的星神碎片的气息。这玩意儿只要一连上,绝对黑得比这池子里的污水还彻底。
瓦尔基里举起了那把隨时准备处决的动力剑。
【警告:检测到高危灵能扫描。】
【欺诈值余额:3241点。】
【方案检索中……无法偽造灵魂质地。】
西里尔看著那个黄铜天平,大脑飞速运转。既然无法偽造纯净,那就用数量淹没它。
“系统,开启逆向通道。”他在意识中下达指令,“把安提阿星系那边的『数据』倒灌进来。”
【確认操作:信仰回流。】
【警告:此操作將导致宿主承受巨大的精神负荷,可能引发脑血管破裂。】
“执行。”
西里尔伸出手,握住了那些冰冷的神经探针。
瓦尔基里启动了装置。机械心臟开始剧烈搏动,一股无形的灵能波纹瞬间扫过西里尔的大脑。
如果是普通人,这股波纹会像清水流过沙地一样,带走灵魂的顏色。但这次,探针刚一接触,天平突然发出了一声悽厉的尖啸。
那不是机械故障的声音。
那是数十万人的吶喊。
西里尔的视野瞬间变红,鼻腔里涌出一股热流。通过系统的连接,安提阿星系那三十万信徒日夜祈祷的声音——那些为了生存而发出的哀嚎、对“活圣人”狂热的讚美、临死前绝望的乞求——化作一股实质性的精神洪流,顺著他的手臂轰进了这台古老的机器。
原本应该向左或向右倾斜的指针,此刻却像疯了一样在錶盘上疯狂打转,转速快到几乎看不清残影。
原本应该向左或向右倾斜的指针,此刻却像疯了一样在錶盘上疯狂打转,转速快到几乎看不清残影。
“这是什么?!”瓦尔基里脸色骤变。
她感觉自己握著的不是一台仪器,而是一座正在喷发的火山。一股庞大、杂乱且极度狂热的精神衝击波顺著导管反噬而来,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万个人同时贴著她的耳膜尖叫。
砰!
黄铜天平的机械心臟承受不住如此巨量的数据衝击,直接炸裂开来。零件四散飞射,划破了瓦尔基里的脸颊。
巨大的反衝力將这位身经百战的女审判官狠狠推了出去,她的动力靴在地上犁出两道深痕才勉强站稳,一缕鲜血顺著她的鼻孔流了下来。
待审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那个炸毁的天平还在冒著电火花。
西里尔身形晃了一下,差点栽倒。脑袋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台搅拌机,但他死死咬住了舌尖,利用剧痛保持清醒。
现在是表演时间。
他缓缓抬起头,满脸是血,但那双眼睛里却透著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欺诈值消耗:500点。】
【特效加载:微型圣光(瞬时版)。】
昏暗的地下室里,一道並不刺眼但极度纯粹的金色光晕在西里尔身后一闪而逝。那光芒中没有天使的歌声,只有战火与钢铁的肃杀。
“凡人的机器,”西里尔擦掉嘴角的血跡,看著震惊的瓦尔基里,语气中带著一丝悲悯,“承载不了帝皇给予我的重担。”
瓦尔基里捂著胸口,那种被无数人祈祷声淹没的窒息感还残留在她的神经里。她见过无数圣徒,也杀过无数异端,但从未见过这种景象——那不是单一的信仰,那是背负著整个世界的苦难在前行。
在这个疯狂的宇宙里,只有最坚韧的灵魂才能容纳如此多的绝望而不崩溃。
她眼中的怀疑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那是对同类的认可,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看来克劳斯没瞎。”瓦尔基里收起动力剑,任由脸上的伤口流血,那让她看起来更加狰狞且狂热,“你的灵魂太吵了,西里尔。但我喜欢这种噪音。”
她跨过地上那些还在发抖的囚犯,一脚踢开了那个藏著基因窃取者的角落——那个怪物此刻把身体缩得更紧了,完全被刚才那股精神风暴嚇破了胆。
“跟上。”瓦尔基里转身走向出口,“顶层的大人物们正在等你,別让他们觉得你在下面玩泥巴玩得太久。”
西里尔深吸一口带著铁锈味的空气,压下脑海中还在迴荡的耳鸣。维克多默默走上来,递给他一块破布。
“走吧。”西里尔擦乾脸上的血,把那块布扔进污水里。
第一关,过了。但代价是他的脑袋现在疼得像要裂开一样。他瞥了一眼那个缩在阴影里的怪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好戏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