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烬法典號的引擎轰鸣逐渐熄灭,巨大的接驳臂像是一只钢铁巨兽的枯爪,死死扣住了巴別塔的中层轨道空港。
气闸开启,浑浊的空气瞬间灌入舱室。
那是一种混合了劣质机油、焚烧后的尸臭以及高浓度化学废气的味道,哪怕经过了呼吸面罩的过滤,依然呛得人肺管生疼。
西里尔整了整衣领,率先踏上甲板。
眼前的空港被一道厚重的防爆玻璃墙一分为二。
左侧是“金门”,铺著红地毯,甚至还有真正的鲜花点缀,身穿华服的贵族们在私人机仆的簇拥下谈笑风生,空气净化器喷吐著薰衣草味的香氛。
右侧是“铁门”,拥挤、骯脏,数以万计的平民像沙丁鱼一样挤在狭窄的通道里,头顶昏黄的警示灯不断闪烁,扩音器里循环播放著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
“为了帝皇,奉献是最大的美德。为了巢都,牺牲是唯一的出路。”
巨大的全息投影屏悬掛在穹顶之上,画面中,那位从未露面的亚星区总督赫利俄斯正用激昂的语调讚美著苦难。
西里尔没有多看一眼金门那边的奢华,径直走向铁门拥挤的人流。
伊莎贝拉下意识地想往贵族通道走,脚迈出一半又硬生生收了回来,咬著嘴唇跟在西里尔身后。
这里没有女士优先,只有弱肉强食。
队伍前方突然爆发出一阵骚乱。
“求求你们!再宽限两天!工分已经凑够一半了!”
一个穿著满是油污工装的男人跪在地上,死死抱住一名执法官的大腿,他的妻子在一旁捂著孩子的嘴,浑身发抖。
执法官面无表情,甚至懒得低头看一眼脚下的螻蚁,只是抬起手腕上的数据终端。
滴。
红灯亮起。
“空气净化税逾期三周。根据《巴別塔资源配给法》第742条,你的碳基生存权已被冻结。”
两台悬浮在空中的伺服颅骨立刻降下高度,伸出机械触手,像抓小鸡一样將男人提了起来。
“不!我有价值!我会修管道!別把我送去工厂!”
男人悽厉的惨叫声在通道里迴荡,周围的人群麻木地看著,甚至有人为了不被波及而主动后退。
执法官挥了挥手。
“送去伺服化改造车间,这种体格做个搬运机仆正合適。至於那个女人和孩子……扔进废料回收口,別浪费有机质。”
伺服颅骨拖著男人飞向深处的黑暗,妻子和孩子被几名手持电棍的卫兵像赶牲口一样驱赶向另一侧的滑槽。
西里尔停下脚步,目光在那一家三口身上停留了两秒。
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评估。
在这个巢都,人命是比燃料更廉价的消耗品,如果不展示出足够的獠牙,下一个被拖走的可能就是自己这群人。
“走吧。”
他收回视线,语气平淡。
队伍继续蠕动,很快轮到了他们。
海关柜檯后坐著一个肥胖的官员,制服扣子崩开了两颗,手里正抓著一块合成淀粉糕往嘴里塞,满脸油光。
他瞥了一眼西里尔那身看不出材质的旧衣服,又看了看身后凶神恶煞的维克多和刀疤,鼻孔里哼出一声冷笑。
“入境税,每人五十王座幣。没有就滚去下层甲板搬箱子。”
西里尔没有掏钱,而是將那份带著体温的任命书拍在满是食物残渣的柜檯上。
啪。
审判庭的深红印章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胖官员咀嚼的动作瞬间僵住,那块淀粉糕卡在喉咙里,噎得他翻了白眼。
他手忙脚乱地抓起文件,看清上面的钢印后,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骨头,从椅子上滑下来半截,原本傲慢的脸瞬间堆满了令人作呕的諂媚。
“原来是……是长官!失敬!真是失敬!”
胖子一边擦著额头的冷汗,一边飞快地在终端上操作放行,但当他的目光扫到“第89层区治安官”这行字时,那諂媚的笑容里突然多了一丝古怪。
那是一种看著死人走向刑场的眼神。
“89层啊……”胖子把文件递迴来,语气里带著几分意味深长,“那可是个好地方,地大物博。上一任治安官在那儿待了三天,就被发现塞进了通风管里,分了十二块。祝您……长命百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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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里尔接过文件,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借你吉言。如果我死了,一定会记得把你的祝福带给帝皇。”
通过海关,一行人登上了通往底层的重力电梯。
这是一个巨大的铁笼子,四壁掛满了锈跡斑斑的锁链,隨著绞盘转动,电梯开始急速下坠。
失重感袭来,周围的光线迅速从空港的明亮转为昏暗,再到一片漆黑。
空气中的臭味呈指数级上升。
岩尘贤者的电子眼在黑暗中闪烁著幽绿的光芒,几根数据线直接插进了电梯控制面板的接口。
“数据……解析完毕。”
机械音在轰鸣声中响起。
“第89层……代號『铁锈坟场』。主要功能……工业废料处理、尸体回收、非法黑市。官方控制力……零。帮派势力……二十七个。危险等级……极高。”
“听起来像个风水宝地。”
刀疤啐了一口唾沫,拉动枪栓,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至少不用担心没架打。”
维克多依然沉默,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块破布,仔细擦拭著动力斧的斧刃,那只独眼里倒映著不断后退的层级数字。
叮。
电梯猛地停住,巨大的惯性让人膝盖一软。
柵栏门向两侧滑开,发出生锈金属摩擦的尖啸。
一股带著强酸腐蚀性的冷风扑面而来,夹杂著令人作呕的硫磺味。
西里尔走出电梯。
这就是第89层。
头顶是错综复杂的管道网络,不断滴落著发光的绿色废液。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金属格柵,隱约可见更底层的火光。
街道两侧堆积著如山的工业垃圾,一些衣衫襤褸的拾荒者像蟑螂一样在垃圾山里翻找,看到西里尔这群陌生人,立刻警惕地钻进阴影,只露出一双双发亮的眼睛。
远处传来密集的自动步枪射击声,偶尔夹杂著手雷沉闷的爆炸。
这里没有法律,只有口径。
西里尔低头看了一眼数据板上的导航,指了指街角尽头一个半掩埋在废墟中的金属货柜。
“那就是我们的新家。”
所谓的“治安所”,其实就是一个被遗弃的防爆掩体。
外墙上喷满了各种顏色的涂鸦,全是生殖器图案和辱骂总督的脏话,厚重的装甲门被焊死,门锁位置被人用热熔枪烧成了一个黑洞。
“这就是审判庭给的地盘?”
伊莎贝拉捂著口鼻,看著那个连流浪狗都不愿意住的铁盒子,眉头皱成了川字。
“只要插上旗,这就是皇宫。”
西里尔走到门前,伸手摸了摸那道焊缝。
“开门。”
刀疤咧嘴一笑,后退两步,助跑,抬腿。
轰!
那扇锈死的装甲门在一声巨响中轰然倒塌,激起一片尘土。
吱吱——!
黑暗中突然窜出几道黑影,那是几只体型堪比猎犬的变异老鼠,浑身长满了脓包,红色的眼睛里满是疯狂的嗜血欲望,张开满是利齿的嘴扑向最近的西里尔。
西里尔连眼皮都没眨。
他甚至没有拔枪。
砰!砰!砰!
身后的刀疤早已扣动扳机,爆弹枪巨大的后坐力震得他手臂肌肉隆起。
三发爆弹精准地钻进变异鼠的脑袋,然后在颅骨內部炸开。
血肉横飞。
几只无头鼠尸抽搐著倒在西里尔脚边,污血溅在他的皮靴上。
西里尔踩著一只还在抽动的鼠尸,走进了昏暗的治安所。
里面满地狼藉,到处是排泄物和发霉的食物残渣,墙角甚至还掛著几具风乾的人类骨架。
他转过身,看著门外那些探头探脑、原本准备看笑话的拾荒者和帮派哨兵。
西里尔从腰间抽出爆弹枪,枪口朝天。
砰!
枪声在封闭的街道上迴荡,压过了远处的嘈杂。
“打扫乾净。”
西里尔的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寒意。
“告诉这一层的臭虫们,这里换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