峨眉山,捨身崖。
晨雾尚未散尽,山巔寒风凛冽。一道青色身影凭空显现,稳稳落在崖边一块青石之上。
李玄同睁开眼,目光扫过四周熟悉的山水,嘴角浮起一丝复杂笑意。
“峨眉山……”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著这方天地间浓郁的灵气,比之天龙世界又强了数倍。
难怪这方世界能有那般多的强者,与自己金丹境相当的惊世高手层出不穷,堪比元婴的怪物也有几个,甚至有剑二十三那般的化神一击。
倒是有些挑战了!
“知时。”
李玄同心中默念,片刻已知,此时正是风云命运大幕拉开之时,断浪刚刚在乐山大佛处投靠了独孤一方,不久以后聂风就要去无双城了。
“识地。”
感知笼罩峨眉山,片刻已知,此界峨眉並无峨眉派,只有寻常寺庙香客,倒是清净。
“星数。”
最后一道神通运转,他大致感知到此界天机走向。
雄霸、无名、剑圣……一个个熟悉的名字浮现,与记忆中的剧情相互印证。
李玄同缓缓睁开眼,望向崖下翻腾的云海,目光变得悠远。
“峨眉山……倚天世界,青琳在此殞命。如今,又回到此处。”
他抬手,轻轻按在胸口,感受著识海中那团温润的五色灵光。
“三十多年了……青琳,今日,就在这里,让你归来。”
他深吸一口气,盘膝坐下,闭目凝神。
识海之中,八卦太极图缓缓旋转。
阴鱼之內,青冥镜清辉流转;艮卦之位,五岳印神光湛湛;震卦之位,凤凰琴七弦华彩;坤卦之中,灵胎壤色泽氤氳。
李玄同心念一动,青冥镜、凤凰琴、灵胎壤悬浮於身前。
灵胎壤五色变幻,隱约可见其中四道沉睡的身影,李无涯、黄雪梅、李秋水、李沧海。
他右手一招,凤凰琴飘至身前,他手按琴弦,看向李沧海。
此时的李沧海仍在沉睡,面容安详,呼吸绵长。
她是方青琳命魂所化,承载著那份“痴念”。
隨著李玄同的拨动,琴弦上有一股玄妙的波动荡漾开来。
他体內那金丹巔峰的真气倾泻而出,涌入凤凰琴中。
盏茶后,琴音止,真气空。
一道虚幻的命魂自李沧海在眉心亮起,那是“痴”命魂的反向,“变”之命魂。
变者,不定也,流转也。与“痴”之执著,恰成阴阳。
李玄同长出一口气,只觉丹田空空如也,金丹黯淡无光。他苦笑一声:“这消耗……当真要命。”
但此刻不容他休息。他强撑著坐直身子,右手再招,青冥镜飞至身前。
“青冥镜,引魂入体。”
青冥镜的镜面泛起清光,一道柔和的力量笼罩住灵胎壤中的李秋水和李沧海,两道光影自她们眉心飘出。
一道金灿灿,引人贪婪;一道紫盈盈,满是执著。
“贪”之地魂与“痴”之命魂,化作两道光影同时没入青冥镜中。
镜面深处,那道沉睡多年的身影,终於微微颤动了一下。
三魂七魄归位,肉身已蕴养多年。
李玄同久违地紧张起来,屏住呼吸,死死盯著镜中。
青冥镜隨即光芒大放!
方青琳自镜中缓缓飘出,轻轻落在崖边青石之上。
白衣如雪,青丝如瀑。
那张无数次出现在梦中的脸,此刻就在眼前。
方青琳静静地躺著,胸口微微起伏。
呼吸,恢復了!
李玄同浑身一震,三十多年来已未有过的激动,轰然如雷炸开。
他伸出手,颤抖著想去触碰她的脸,作者5a燁火亲推:希望您在享受《证道万界,从九阴九阳到八九玄功》的故事。却又停在半空,生怕这只是幻觉。
“青琳……青琳……”
他喃喃唤著她的名字,眼中不知何时已满是泪水。
三十多年了!
笑傲江湖,六指琴魔,天龙八部……
他走过三个世界,歷经数十载春秋,为的,就是这一刻!
方青琳静静地躺著,眉头微蹙,脑海中巨量的信息爆炸开来。
黄雪梅的“六指琴魔”记忆,李秋水与李沧海的“天龙八部”记忆,还有她自己原本的“倚天屠龙”记忆。
四场人生的记忆在慢慢融合,让她一时无法醒来。
方青琳临死前的一幕幕,此时重新浮现在李玄同的脑海中。
“我……我只想问……我死了之后……是否……就能……与你……一同……离开……这个……世界?”
“能!一定能!”
“青琳,我李玄同对天发誓!绝不会让你死!
就算踏遍诸天万界,逆转时空轮迴,我也一定要找到救你的方法!
我要带你走!我们一起走!”
“想……让你……忘却……愁绪……忘……却关怀……放……开这……纷纷扰扰……自……由……自……在……”
“留……住……剎……那……永……远……为……你……开……”
一炷香的时间,缓缓流逝,李玄同不知不觉间泪流满面。
他就那样跪在她身旁,一眨不眨地看著她,仿佛要將这三十多年的思念,都在这一刻看回来。
终於,方青琳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一滴泪,自她眼角滑落。
然后,她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依旧如记忆中那般清澈明亮,只是多了几分歷经沧桑后的深邃。
她看著李玄同,看著这个脸色苍白却满脸泪水的男人,嘴角缓缓弯起一个弧度。
“玄同……”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却温柔如初。
“辛苦你了。我回来了。”
李玄同再也忍不住,一把將她拥入怀中,紧紧抱住。
“青琳!青琳!我做到了!我真的做到了!”
他语无伦次,泪水滚滚而下,滴在她的发间。
方青琳抬起手,轻轻抚著他的背,柔声道:
“我知道,我知道……你受苦了。”
李玄同鬆开她,捧著她的脸,看著她含泪带笑的模样,忽然也笑了。
“只要你能回来,再苦也值得!”
两人相视而笑,泪流满面,却笑得那样畅快。
半晌,方青琳轻轻从他怀中坐起,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四周的山水。
“这是……峨眉山?”
李玄同点头:“是啊,捨身崖。”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方青琳却明白他的意思,她轻轻握住他的手,柔声道:
“那今日,就在这里,我们重新开始。
这么多年,我如同做梦一般,又好像就在这青冥镜里,一直看著你……”
她將右手抚上李玄同的脸庞,吟咏出一首词《高阳台·镜前镜后》:
“玉碎崑冈,魂棲宝鑑,
菱花暗锁春温。
雪魄初凝,寒光映取前尘。
重逢犹隔琉璃界,
认霜鬟、尚带云痕。
最堪怜,镜里容顏,仍是新顰。
轮迴许尽千般愿,
换银涛倒卷,絳烛重焚。
叩遍璇穹,始教璧月归轮。
从今休照分离苦,
綰同心、结就长春。
证情天,镜后星霜,镜前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