渤海之滨,玄冥岛。
这座岛屿在七十二岛中算不得最大,却因其岛主章达夫的狡黠圆滑、掌法刁钻而破有名气。
章达夫的玄冥掌(不是玄冥神掌)在三十六洞、七十二岛中算得上一流,乌老大交游广阔,也高看他一眼。
安洞主引著阿紫、乌老大三人乘一艘乌篷船靠岸时,正是日头偏西的午后。岛上林木葱鬱,海风腥咸,隱约可闻浪涛拍岸之声。
“章岛主的庄子就在前面那片林子后。”
安洞主指了指方向,他跟著乌老大来过两次,还算熟悉。
阿紫跳下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紫衣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可算到了!坐船坐得本姑娘骨头都散了。
还好虚竹那傻小子是旱鸭子,被咱们上船甩脱了让他慢慢想辙吧,哈哈……
对了,章达夫这岛上有什么好玩的?”
乌老大笑道:“少宫主,章岛主此人最会享乐,岛上藏了不少好酒好菜,还有从海商那里弄来的稀奇玩意儿,保您开眼。”
三人说说笑笑,穿过林间小径,不多时便望见一座青砖灰瓦、颇为气派的庄院,然而还未靠近,便听见前方传来女子的叫骂声。
“咦?”乌老大脚步一顿,抬手示意,“有人找老章的麻烦!”
三人对视一眼,当即展开轻功,悄无声息地掠至庄院外围,藏身於一株大树之后,探头观望。
只见庄院大门敞开,一个绿衣女子却站在院子里,对著正堂冷冷喝骂:
“章达夫!你个死章鱼,怎么改做了缩头乌龟?爬出来再跟姑奶奶打过!”
这女子约莫三十许年纪,容貌秀丽,一身翠绿罗裙,腰悬革囊,眉宇间却带著几分凌厉煞气。
她正是江湖上颇有名气的“芙蓉仙子”崔绿华,一手掌法诡异多变,在豫鲁一带罕逢敌手。
正堂房间內静悄悄的,毫无回应。
崔绿华冷笑一声,扬声道:
“你玄冥掌不过如此,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姑奶奶就在这儿守著,看你出不出来!”
阿紫看得有趣,悄声问:“这女人是谁?跟章达夫有仇?”
乌老大低声道:“少宫主,这绿衣女子叫崔绿华,外號『芙蓉仙子』,掌法、暗器了得。
老章不知怎的得罪了她,竟被堵了门。”
阿紫嘖嘖两声:“这女人挺威风嘛!章达夫堂堂一岛之主,被打得不敢出门,传出去可真够丟人的。”
安洞主轻功虽佳,武功与乌老大在伯仲之间,皱起眉头:“少宫主,你看这……”
“那还不简单?把那女人打跑不就行了?
乌老大,你不是带著那把臭烘烘的刀吗?上去试试唄。”
乌老大的绿波香露刀確实有股异香,刀身淬有奇毒,是他赖以成名的兵器。
闻言他有些犹豫:“少宫主,这崔绿华在江湖上名声不小,我……”
“怕什么?”阿紫白了他一眼,“还有我和安洞主呢!上!”
乌老大一想也是,当即一咬牙,抽出腰间那柄泛著幽幽绿光的单刀,纵身一跃,翻过院墙,落在崔绿华身前数丈之处。
“什么人?”崔绿华目光一凝。
乌老大抱刀而立,笑呵呵道:
“崔仙子,本座是乌鸦洞乌老大,与章岛主乃是旧识。
不知章岛主如何得罪了仙子,但这样堵门叫骂,未免有失风度。
不如给在下一个面子,就此罢手如何?”
崔绿华打量他一眼,嗤笑道:
“你就是乌老大?三十六洞的人,在我这可没面子!
识相的就滚远点,否则別怪我掌下无情!”
乌老大笑容一收:“那就得罪了!”
话音未落,他绿波香露刀已化作一道绿芒,带著一股异香,直劈崔绿华!
崔绿华看出那刀锋淬了毒,不敢以肉掌触碰,身形飘忽闪避,双掌却不停拍出凌厉掌风,逼得乌老大无法近身。
她轻功不俗,掌法更是精妙,乌老大空有一身蛮力和毒刀,二十招下来,竟连她衣角都没碰到。
“你就这点本事?”
崔绿华冷笑,忽然身形一晃,避开刀锋的同时,右手一扬,三点寒星从她袖中激射而出!
乌老大骇然侧身,避开了两枚飞刀,左肩却猛地一痛,第三枚飞刀已深深扎入!
“呃!”乌老大闷哼一声,踉蹌后退,绿波香露刀险些脱手。
安洞主见状,不敢犹豫,身形如道轻烟般掠入场中,双掌齐出,拍向崔绿华后背!
崔绿华急忙回身应对,与安洞主拆了数招。
乌老大捂著肩膀伤口,齜牙咧嘴:“这婆娘,飞刀还真准!”
他咬牙拔出肩头飞刀,简单包扎后,又挥刀冲了上来,与安洞主两人一左一右,刀掌齐施,配合渐渐默契。
他咬牙拔出肩头飞刀,简单包扎后,又挥刀冲了上来,与安洞主两人一左一右,刀掌齐施,配合渐渐默契。
崔绿华顿时左支右絀,额头见汗。
她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那棵大树后,还有一个紫衣少女负手而立,正饶有兴致地看著这边,竟似还没出手。
“这瘦高个子的掌法虽不甚精妙,轻功却不逊於我,配合乌老大那悍不畏死的刀法,著实难缠!
还有那紫衣少女不知手段……也罢,我也去找帮手!”
崔绿华当即不再犹豫,双掌猛地震退安洞主,同时袖中又是三把飞刀激射而出,分取乌老大、安洞主面门和胸口!
两人急忙闪避,崔绿华趁机身形暴退,恨恨出声:
“死章鱼,今日算你运气!咱们走著瞧!”
她翻过院墙,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林间。
见好友乌老大肩上掛彩,安洞主也就没追赶,对正厅喊道:
“章岛主,出来吧!人走了!”
房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一个圆脸小眼的矮胖中年汉子探头探脑地张望一番,这才满脸堆笑地打开门,快步迎了出来。
“哎呀呀!乌兄!安兄!多亏你们及时赶到,不然章某真不知要被那泼妇堵到何时!”
乌老大没好气地甩开他的手:“你们之间还玩这虚的!还不见过少宫主?”
“少宫主?”章达夫一愣,顺著乌老大目光看向正从树后走来的阿紫。
阿紫背著手,慢悠悠走到近前,上下打量著章达夫,嘴角带著一丝似笑非笑的戏謔:
“堂堂玄冥岛岛主,被人堵在家门口不敢出门,嘖嘖,可真给灵鷲宫长脸。”
章达夫赶忙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属下玄冥岛章达夫,参见少宫主!不知少宫主驾临,有失远迎,死罪死罪!”
阿紫心里暗爽,摆摆手道:
“起来吧,跟我也少来这些虚的。说说,你怎么得罪那绿衣女人了?”
章达夫起身,苦著脸道:
“回少宫主,那崔绿华……哎,说来话长。
她跟我本是旧识,前些日子我俩搭伙在外面做了笔『买卖』,我运气好,她眼红,想强夺几个东西,我不给,她就翻脸了。
她那掌法確实厉害,属下……属下不是对手。”
他小眼睛偷偷瞥著阿紫,带著几分试探。
“少宫主,您看您这大驾光临,属下本应好好招待,可那崔绿华肯定还会再来,到时候……到时候怕是要惊扰少宫主……”
阿紫一听就明白他打的什么算盘,嗤笑道:“你想让我帮你对付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