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溜下山去了?”
虚竹大惊,憨厚的脸上顿时写满了担忧与自责。
“都怪我耽误了大家……她一个姑娘家,江湖险恶,又人生地不熟……
万一遇到坏人怎么办?是我没照看好师妹!”
他越说越急,恨不得立刻下山去找。
叶二娘忙安慰:“虚竹,这不怪你。阿紫那孩子瞧著就机灵,也有些功夫在身……”
“娘,大师兄,她是我师妹,还是阿朱的妹妹,我……我得去找她,不然对不起大哥和阿朱。”
苏星河沉吟道:“师弟有心,自是好的。只是你初出茅庐,江湖经验浅薄……”
“我陪虚竹去!”叶二娘立刻道。
“我也去!”云中鹤也站起来,“多个人多个照应。”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的声音,如同直接在三人耳边响起,却又縹緲难寻其源:
“虚竹。”
虚竹浑身一震:“师尊?”
那声音自然是李玄同的传音:
“你既有心下山寻人,便独自前往。
此是你必经之歷练,亦是机缘,你在山上稳固几天境界,再下山不迟。
叶二娘、云中鹤,你二人留在山中,不必管他。”
叶二娘听到“李仙师”说这是虚竹的“机缘”,心中虽仍牵掛,却也安定下来,对著空中声音传来的方向躬身一礼:
“是,谨遵仙长吩咐。”
云中鹤更是敬畏,不敢多言。
虚竹听得师尊允许,更是急切,对苏星河和叶二娘道:
“大师兄,娘,舅舅,你们放心,我找到阿紫师妹就立刻回来!”
过了数日,虚竹拿了个小包袱,装了几件换洗衣物和些许乾粮银钱,便辞別眾人,沿著下山小径而去。
苏星河看著他的背影,摇头失笑:
“师弟这性子……也罢,雏鹰总要自己飞。
方才山下乌老大的人偽装送菜农户,传来消息,说阿紫被鳩摩智劫了,已被他们救下,但鳩摩智仍在附近活动,且似乎对擂鼓山別有用心。
虚竹此去,怕会撞上,不过有师尊暗中照拂,当无大碍。”
叶二娘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
且说虚竹,下了擂鼓山,走入山林官道交界处,正茫然四顾,不知该往哪个方向寻找阿紫。
他想起阿紫可能往热闹处去,便选了向东通往嵩县县城的大道。
走了约莫两三里,道旁林木渐密。
忽然,前方一株古松下,转出一个身穿黄领蓝袈裟的番僧,面容俊朗却带著几分阴鷙,正是守候多时的鳩摩智。
他见虚竹年纪轻轻,穿著朴素,步履间却沉稳异常,呼吸绵长,眼中神光內蕴,显然內功修为不俗,且隱隱有股让他有些熟悉的至阳气息,心中暗喜,猜测多半要有所得了。
“阿弥陀佛。”鳩摩智单掌竖立,拦住去路,声音平和却带著压迫感,“小施主,可是从擂鼓山下来?”
虚竹老实,见对方虽然打扮怪异,却也是个出家人,便停下脚步,合十还礼:
“正是。这位大师,不知为何拦路?小僧……在下要赶路寻人。”
“寻人?”鳩摩智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可是寻一位紫衣少女?”
虚竹一惊:“大师见过我阿紫师妹?她在哪里?”
鳩摩智不答,反而问道:
“小施主如何称呼?在擂鼓山上是何身份?与那苏星河,又是何等关係?”
虚竹虽觉出这番僧问得蹊蹺,言语间似无善意,却素来有问必答:
“在下虚竹。苏星河是我大师兄。大师若知我师妹下落,还请告知。”
“虚竹?苏星河的师弟?”
鳩摩智眼中精光一闪,果然是逍遥派弟子!
他不再掩饰,踏前一步,气势陡然变得凌厉:
“贫僧鳩摩智,吐蕃国师。今日拦你,正是要向你请教逍遥派武学,尤其是那……九阳神功!”
“鳩摩智?!”
虚竹大吃一惊,他听段誉和乔峰详细说过聚贤庄之事,知道这吐蕃国师武功极高,曾擒段誉、败慕容、与乔峰对掌,是个极厉害也对中原武林怀有野心的人物!
“你……你就是抓我三弟段誉的那个番僧!”
“段誉是你三弟?原来你们竟有这层关係。”
鳩摩智冷笑道:“那更好了!
小子,识相的就乖乖说出九阳神功秘籍所在,或可少吃些苦头。
来来来,让贫僧『领教』一下你的逍遥派功夫!”
话音未落,鳩摩智身形一晃,已然出手!
右手五指弯曲成爪,带著凌厉劲风,直抓虚竹肩井穴,正是少林龙爪手!
虚竹內力虽今非昔比,但何曾见过如此迅疾狠辣的攻势?
心中慌乱,下意识便使出最熟悉的少林罗汉拳,左臂格挡,右拳击出。
他內力灌注之下,这一拳倒也虎虎生风。
“砰!”
拳爪相交,虚竹只觉一股炽热刚猛、沛然莫御的力道涌来,震得他手臂酸麻,气血翻腾,蹬蹬蹬连退五六步,方才站稳,心中骇然:“好厉害!”
鳩摩智却是轻“咦”一声,眼中喜色更浓。
方才交手一瞬,他清晰感应到虚竹拳劲中蕴含的真气,至阳至刚,纯正浩大,与乔峰那日展现的九阳真气如出一辙!
“果然是九阳神功!”鳩摩智狂喜,再不保留,“小子,乖乖束手就擒吧!”
他双手齐出,掌指拳爪变幻莫测,七十二绝技信手拈来,攻势如狂风暴雨,將虚竹彻底笼罩。
虚竹空有暴涨的內力,但拳脚功夫只会一套粗浅的罗汉拳,如何抵挡鳩摩智这等绝顶高手的精妙招式?
不过数合,便被逼得手忙脚乱,破绽百出。
他只能拼命鼓盪內力,以拙破巧,硬挡硬架,震得四周枝叶纷飞,泥土翻卷,但差距实在太大,只勉强支撑了片刻。
鳩摩智覷准一个空当,一指如电,正中虚竹胸前“膻中穴”,紧接著连点他数处大穴。
虚竹浑身一麻,顿时僵立当场,动弹不得。
“呵呵,內功不错,可惜招式粗陋,经验全无。”
鳩摩智满意地看著被制住的虚竹,如同欣赏一件珍贵的猎物。
“小子,跟贫僧走吧!好好说说你那九阳神功!”
他拎起虚竹,身形展开,如同大鸟般掠入山林深处,顷刻间消失不见。
树巔之上。
“师兄,为什么不拦下鳩摩智,任由他带走虚竹?”
“沧海,不用担心,鳩摩智这廝是个武痴,却还是有些佛性的,让虚竹跟他去玩玩也好。”
“就是啊!妹妹,我跟他的打赌马上要贏了,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