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好!好得很!”
萧远山嘶声低语,强压伤势起身,向后山密林深处疾掠而去。
“贼人休走!”
乔峰提气纵身,便要朝那黑衣人追去。
忽然,一道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不必追了,让他去吧。”
“是『神秘师父』!”
乔峰听得此言,身形猛然顿住,霍然转身。
只见小院篱笆外,不知何时已悄然立著三道身影。
当先一人,青衫磊落,负手而立,那双深邃如星海的眼眸,若有深意地向远处山岩看了一眼!
在恩师身侧,一左一右,侍立著两位女子。
左边那位身著水蓝色衣裙,容顏绝艷,眉眼间带著几分嫵媚、狡黠,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右边那位则是一袭月白长裙,清丽绝俗,气质空灵恬淡,目光温和。
两女容貌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只是气质迥异。
“恩师!”
乔峰心中激动,上前数步,推金山倒玉柱般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弟子乔峰,拜见恩师!一別多年,恩师风采依旧!”
他虽已是名动天下的“北乔峰”,但在恩师面前,依旧保持著最纯粹的尊敬。
李玄同微微頷首,抬手虚扶:“起来吧。
如今也不瞒你了,为师是逍遥派的掌门『李玄同』。
这两位是为师的道侣,李秋水、李沧海。”
乔峰心中一震,连忙再次躬身:“弟子乔峰,拜见两位师娘!”
李秋水眼中笑意更浓,李沧海则是微微頷首回礼。
“师父修为通天彻地,为何逍遥派却名声不显?”
乔峰暗暗疑惑,再张口却是先问自身之。
“恩师,为何不让弟子追赶方才那蒙面恶人?”
“那人,你打伤他,是他活该。但你绝不能杀他。”
乔峰一怔:“为何?此人慾害我父母,如此大仇……”
“因为,”李玄同目光平静地注视著他,一字一句道,“他就是当年雁门关外跳崖未死的萧远山,你的亲生父亲。”
“什么?!”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直劈乔峰天灵!
他魁梧的身躯猛地一晃,脸上血色瞬间褪尽,虎目圆睁,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他……他是……我生父?他……他跳崖没死……为何要来杀……”
生父不但活著,还要杀自己的养父母,被打成了重伤?
巨大的衝击,让乔峰一时头晕目眩。
他转头看向身后,那同样被这番话惊得目瞪口呆的乔三槐夫妇,声音带著颤抖:
“爹,娘!智光大师说我是契丹人之子,三十年前被他和汪帮主送来……可是真的?”
乔三槐夫妇对视一眼,老妇人流著泪点了点头。
乔三槐也是眼圈发红,长嘆一声才道:
“峰儿……事到如今,爹娘也不敢再瞒你了。不错,都是真的……
可我们……我们看你从小聪明健壮,心里也是真的欢喜!
生怕你知道真相后,心里有疙瘩,不再认我们这对没用的爹娘……
所以,一直不敢说啊……”
他说著说著,也是老泪纵横。
乔峰看著父母三十年来变得苍老的面容上,回想三十年来二老含辛茹苦的养育之恩。
点点滴滴,涌上心头。
自己生病时母亲彻夜不眠的守护,自己闯祸时父亲沉默却坚实的回护,自己第一次离家时二老倚门远望的不舍……
这如山似海的恩情,岂是血脉二字可以轻易衡量或取代?
他“噗通”一声,双膝跪倒在乔三槐夫妇面前,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再抬头时,虎目亦含热泪,声音却斩钉截铁:
“爹!娘!你们永远都是乔峰的爹娘!
生恩虽重,养恩更深!
乔峰此生,永远是你们的儿子,永远姓『乔』!
此心此志,天地可鑑,若有违逆,天人共诛!”
乔三槐夫妇闻言,虽还在流泪,却已是满面欢喜欣慰,连忙上前搀扶:
“好儿子,快起来,快起来!爹娘知道你是个重情重义的好孩子!”
李秋水在一旁看著,忍不住点了点头,偷偷传音对李玄同道:
“夫君,你这徒弟的人品心性,当真没得挑。”
李玄同眼中亦有一丝讚许,待乔峰安抚好父母,重新起身面对自己时,他才缓缓开口:
“徒儿,你的生父萧远山跳崖未死,潜伏少林三十年,心中唯有仇恨,行事偏激乖张,已近入魔。
今夜他欲行凶,你出手阻拦乃至击伤他,皆是他咎由自取,你不必有愧。
此后,你不再是丐帮帮主,又与契丹未生瓜葛,以后便只是我『李玄同』的弟子,为师这便传你更玄妙的神功!”
李玄同上前一步,右手食指伸出,点在乔峰眉心祖窍之上,再施“醍醐灌顶”之法!
乔峰“看到”了一幅幅人体经络气机运行、与天地交感共鸣的玄妙图景,感受到了一种中正平和、却又包罗万象的妙法,直指生命本源与天地法则!
乔峰“看到”了一幅幅人体经络气机运行、与天地交感共鸣的玄妙图景,感受到了一种中正平和、却又包罗万象的妙法,直指生命本源与天地法则!
当李玄同收指后退时,乔峰脑海中已多了一部博大精深的无上宝典。
《无极神功》!
“这套《无极神功》,乃为师所创根基法门之一。
勤加修习,可助你突破武道先天,乃至以武入道,窥见长生之门。”
乔峰心中感激无以復加,再次拜倒:“恩师传法之恩,乔峰没齿难忘!”
李玄同微微頷首,不再多言,对身旁的李秋水、李沧海示意。
下一刻,“借风”起,三人凌虚御空而去,如同传说中的仙人,让乔三槐夫妇更是惊叫出声!
“神仙!”
“恩师和师娘竟然是在世仙人!怪不得逍遥派名声不显,仙家门派確实不必在乎世俗名声……”
乔峰望著恩师、师娘离去的方向,久久佇立,心潮澎湃。
他却不知,乔家院里发生的一切,还被一人看在了眼里。
正是前来寻子的叶二娘!
自从在杏子林得知,乔峰因契丹人身份脱离丐帮、回少室山,她就想或许可藉此机会混进少林寺。
叶二娘的轻功远不如乔峰,但是有心算无心,她紧赶慢赶,总算没有被乔峰甩远。
她做了二十多年的贼,天下没有人比她更懂潜行跟踪!
叶二娘穿著一身暗青色的夜行衣,身形隱在一处峭壁的岩石阴影中,远远望著乔家院子。
那蒙面黑衣人与乔峰的对话、交手、败走,都被她听到、看到。
“是他!那个抢走我儿子的恶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