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誉看著突然出现、为自己受伤吐血的生父,心中剧震。
那日万劫谷,段延庆得知真相后的狂喜与此时的奋不顾身交织在一起,衝击著他原本冰封的心湖。
“他……確实也是个可怜人……”
鳩摩智却不知道段家的狗血事,他击退段延庆,回身向枯荣等人又连斩数招“火焰刀”。
“哈哈哈哈!这『活剑谱』小僧带走了!待他写出剑谱,自当送回!”
鳩摩智长笑声中,挟著段誉,衝破窗户,如大鸟般掠出牟尼堂,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寺外。
“誉儿!”
段延庆起身去追,却因受伤,追之不及。
鳩摩智將段誉挟在肋下,风驰电掣般向北而行。
天龙寺后山一处绝壁之巔,三道身影正將方才一切尽收眼底。
“段延庆来这么一出,希望段誉那小子能想明白。”
李秋水倚在李玄同肩侧,望著下方。
“没那么快,不过总是好事。
鳩摩智的『求不得』,也从今日开始了。”
…………
鳩摩智挟持段誉,来到姑苏燕子坞,却没见到家主慕容復。
(原著中的曼陀山庄因李青萝未出生,不復存在。)
段誉反而得活泼机智的阿朱、阿碧相助,利用鳩摩智“旱鸭子”的弱点,逃脱了擒捕。
鳩摩智在被易容的阿朱一番戏耍之后,落在湖水中慌乱挣扎,眼睁睁看著“活剑谱”消失,却无可奈何。
过了许久,他才呕著水爬上湖畔。
鳩摩智调息良久,胸中那股鬱结之气却难以平復。
“我堂堂吐蕃国师,竟被小丫头戏耍,难道真要空手而归?!
可恶!那天龙寺外神秘老嫗的赌约,竟一语成讖!”
“小和尚,赌输了,滋味如何?”
熟悉的老嫗声音忽自身后响起。
鳩摩智悚然一惊,猛然回身。
只见一个白髮老嫗不知何时已站在一丈之外,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此人何时近身,自己竟毫无所觉!
“是你!”鳩摩智立刻认出这声音,正是那日天龙寺外与他打赌之人!
他心中警铃大作,暗自提聚功力,沉声道:
“尊驾究竟何人?此番现身,意欲何为?”
易容的李秋水嘿嘿一笑道:“奶奶我嘛,就是个爱看热闹的老太婆。
看你输了赌局,怪可怜的,来送你点东西,再教你个乖!”
说著,她从怀中掏出一本薄薄的的册子,隨手拋了过去。
鳩摩智下意识接住,入手微沉,封面上四个字《小无相功》。
他狐疑地翻开几页,瞳孔骤然收缩!
册中所载,竟是一门极其精微奥妙的內功心法,讲究无形无相,不著形跡,能模仿催动天下绝大多数武功招式,其立意之高、阐述之深,竟似不在他所知的任何一门神功之下!
“这是……”
“这是奶奶我赏你的。”李秋水慢悠悠道。
“你所求的《六脉神剑经》,还有以后想求的另外两样东西,你该得不到,还是得不到。”
“尊驾……尊驾究竟是何意?”
“你这辈子啊,想『抢』到手的东西,註定一样也得不到。
你能得到的,只能是別人『送』你的,就像我这本《小无相功》,还有慕容博送你的《少林七十二绝技》。
你想要抢,便是『爭』,一爭,便落了下乘,便註定『求不得』。
你不『爭』,隨缘接纳,反而能有意外之得。
『夫唯不爭,故天下莫能与之爭』。
这就是奶奶我悟了几十年的『捨得』之道,可惜啊……”
她摇摇头,看著鳩摩智眼中那难以掩饰的对秘籍的灼热,嘆道:
“看你这模样,这话你是听不进去了。
也罢,路是自己走的。
秘籍给你了,好好练吧。
只是记住奶奶今日的话,將来或许有用。”
话音未落,她身形一晃,倏然消失无踪。
鳩摩智握紧手中《小无相功》,四下张望,哪里还有老嫗身影?
他心中对这神秘老嫗的武功卓绝骇然不已,再看那神功宝典又是一阵狂喜。
至於老嫗那番话中的“不爭”、“捨得”云云,他绝顶聪明,当然也听明白了,但还是相信自己去“爭”才能“得”到。
鳩摩智迅速將册子揣入怀中,决定先觅地潜修,再图后计。
另一边,段誉被阿朱、阿碧救回,辗转来到太湖上的听香水榭。
二女是慕容氏婢女,此处正是慕容家產业。
段誉惊魂稍定,对阿朱的机敏巧变、阿碧的温柔细心感激不尽。
然而,水榭中並非寧静之地。
他们刚安顿下来,便发现庄中闯入了两批不速之客。
秦家寨姚伯当与青城派司马林,因门人死於“以彼之道,还施彼身”,齐来向姑苏慕容寻仇。
阿朱携段誉、阿碧易容探听,见双方彼此猜忌。
秦家寨姚伯当与青城派司马林,因门人死於“以彼之道,还施彼身”,齐来向姑苏慕容寻仇。
阿朱携段誉、阿碧易容探听,见双方彼此猜忌。
“非也非也”包不同突然现身,他身手还在“穷凶极恶”云中鹤之上,先以武功震慑全场,又驳斥栽赃之说。
“你们算什么臭鱼烂虾?连我都打不过,还值得我们公子爷用斗转星移『暗害』?”
阿朱趁机调停,一番劝说后,姚、司马二人慑於慕容威名,暂愿归附麾下,共查真凶。
一场风波平息,眾人於厅中设席。
席间,包不同见段誉一副书呆子模样,又是陌生人,便出言讥讽,语气刻薄。
段誉心中本就鬱结,受不得这般轻视,当即引经据典反驳。
两人言语交锋,场面登上难看起来。
正尷尬间,忽有僕人报有信鸽传书而至。
包不同展信一看,脸色微变,沉声道:
“丐帮口口声声说公子爷杀了他们副帮主马大元,要在惠山一会。”
他当即决定带阿朱、阿碧一同前往。
眾人纷纷起身准备,却无人理会段誉。
段誉见自己宛如透明,心中憋闷,更觉此处非久留之地。
他愤然起身,对阿朱、阿碧拱手道:
“多谢两位姑娘相救之恩,段某不便叨扰,就此告辞。”
说罢,他不待二女挽留,逕自走到水榭边,跳上一叶小舟,解开缆绳,操起竹篙,便要自行离去。
可他生长大理,何曾真正驾过船?
那竹篙在他手中左支右絀,小舟只在原地打转,就是不向前行。
湖上风来,吹得他衣衫凌乱,更显狼狈。
听著隱约传来的人声,看著水榭渐远的灯火,段誉只觉满心孤寂与自怜。
竹篙一扔,他颓然坐倒船头,望著茫茫湖水与沉沉夜色,鬱结难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