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初八,武夷山麓,山嵐繚绕,林木苍翠,远处飞瀑声隱隱可闻。
李玄同与吕腾空、韩逊三人抵达山脚时,已近黄昏。
这一路疾行,李玄同体內功力悄然恢復,身上有额外多背了一把琵琶,且功力已恢復到笑傲世界筑基时的十一成之多。
五岳印总算到了可用之时,也到了將用之时。
李玄同抬眼望向武夷深处。
黄雪梅应已带著真天魔琴先行至此,以她如今的武功,加上天魔琴之威,杀六指先生易如反掌。
“她嗔怒未消,执念太深。”李玄同心中暗忖,“她该復仇復仇,我先用五岳印分出青琳的天魂再说,不过得先让她『同意』……”
“吕腾空,”韩逊的声音打断思绪,“前面就是六指老贼居所了。”
李玄同收敛心神,隨之疾步而上。
…………
与此同时,武夷山道另一侧。
吕麟气喘吁吁拦住去路,眼前正是烈火老祖与谭月华。
“谭姑娘!”吕麟盯著她,语气不善,“我中毒昏迷时,只有你一人在侧。天魔琴被调包<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头,是不是你做的手脚?”
谭月华急道:“不是我!当时还有一紫衣女人……”
“少废话!”吕麟不听解释,拔刀就砍,“先擒下你再说!”
烈火老祖嗤笑一声,大袖一挥,真气鼓盪如墙。吕麟刀锋未至,便被震得连退三步。老祖再一探手,五指如鉤抓向他胸口。
“刺啦——”
吕麟胸前衣衫应声而裂,露出健硕胸膛,怀中几两碎银、半块乾粮叮噹落地。
“就你这三脚猫功夫,还想擒我徒儿?”烈火老祖摇头,“小子,若月华真要害你,你中毒时她早可补上一刀,何必背你翻山越岭?她若不喜你,岂会……”
“师父!”谭月华满脸通红打断。
吕麟愣住,忽然想起一事:“那……那路上的大雾、天黑,是不是你搞的鬼?你说实话!”
“大雾?天黑?”烈火老祖眉头一挑,“小子,六指那老儿是我几十年老朋友,他有什么本事我最清楚!前几日我还与他喝过酒,他能召雾?能让天黑?他要真有这神通,早成武林盟主了!”
吕麟怔住。是啊,若六指先生真有那般手段,何必托鏢?何必……
谭月华灵机一动:“吕麟,你想想,一路上的怪事,可还有別人在场?”
吕麟脑中闪过一张青衫笑脸——胡来师叔!
但他隨即摇头。师叔虽神秘,却一直相助,怎会……
“罢了!”烈火老祖不耐道,“你既怀疑,便隨我去找六指老儿当面对质!若真是他搞鬼,老夫第一个不饶他!”
吕麟咬牙点头:“好!”
…………
六指先生居所,坐落半山一处清幽山庄。
韩逊曾来过数次,轻车熟路引二人入院。竹门虚掩,院內寂静无声。
“六指老友!”韩逊扬声唤道,“韩某来访!”
无人应答。
三人对视一眼,推门而入。
正堂陈设简朴,竹桌竹椅,墙上掛著一幅山水画。然而——
房梁正中,一具尸体悬掛!
那人身著灰袍,面容扭曲,舌伸出寸许,双目圆睁,正是六指先生!
“这……!”吕腾空倒吸一口凉气。
韩逊也脸色骤变,快步上前查验。尸体尚温,显然刚死不久。脖颈处勒痕深陷,確是吊死之状。
“六指先生……死了?”吕腾空喃喃道,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一路,那召雾、天黑、护鏢的“六指先生”,在他心中已是神通广大的神秘高人。可如今,这位“高人”竟吊死在自家房樑上!
“难道……难道一路相助的,並非六指先生?”吕腾空思绪混乱,“可那掌印……那雾……那天黑……”
韩逊查验完毕,缓缓转身,目光在吕腾空和李玄同脸上扫过,阴沉不定。
就在此时,院外传来嘈杂脚步声。
“六指老友!老夫带个愣小子来找你对质了!”烈火老祖的大嗓门先至。
紧接著,数道人影陆续入院。
烈火老祖、谭月华、吕麟最先踏入,见到樑上尸体,齐齐愣住。
听谭月华说那就是六指先生,吕麟连道: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六指先生那么强大,怎么可能就此死了?”
隨后是一袭青衣妖嬈依旧的赫青花到场,她见到尸体时媚眼圆睁,有了一丝惊惧之色。
再然后是一身白袍手拿摺扇的东方白,看到六指先生死状,也是眉头深锁。
最后是鬼圣盛灵带著仅存的次子盛否进来,目光落在尸体上,也是心头一震。
十六年前围攻黄冬的六人已全部到齐,只是六指先生死了。
“六指竟然死了?”烈火老祖瞪大眼睛,“谁干的?”
“我们刚到,便见他已吊死在此。”吕腾空沉声道,“韩先生可作证。”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韩逊。
韩逊却未立即答话,目光扫过眾人,最后停在吕腾空脸上,忽然冷笑一声:
“吕总鏢头,好手段啊。”
“韩先生此言何意?”
“我儿惨死,人头被装琴盒送至我府,你说这是六指先生托的鏢。
如今我们来到武夷山,六指先生却已吊死!
死无对证!这岂不是太巧了?!”
吕腾空脸色一变:“韩兄是怀疑吕某……”
“我不该怀疑吗?”
韩逊厉声道:“或许你早与真凶串通,害我父子,再將罪名推给六指先生!
再將六指杀死,来个死无对证!
甚至……还打算在此谋害我等!
我看,你分明是与黄冬余孽是一伙的!”
“韩先生,”吕麟忍不住开口,“我父亲绝不认识什么黄冬余孽!”
吕腾空心说,你就是黄冬余孽,但嘴巴张了张,终究没有说出话来。
“闭嘴!”韩逊怒喝,“小子,这里轮不到你说话!”
他话音未落,身形骤动!
金鞭韩逊,以鞭法闻名,但掌上功夫同样了得。
这一掌含怒而发,直取吕腾空胸口,掌风凌厉,隱有风雷之声!
事发突然,眾人皆未料到韩逊会暴起发难。
吕腾空与韩逊两人本来就站在一处,变生肘腋,却是防之不及!
电光石火间,一道青影倏然横在两人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