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白眉头微蹙。
李玄同如今的近半功力,这代价已不可谓不大。
他却微微一笑:“无妨。此界灵气浓郁,贫道只需二十余日静修,当可完全恢復。”
李玄同顿了顿,又道:“况且,此次施为,让贫道对三尸脑神丹的病根有了更深理解。待功力恢復,或许能寻出根治之法。”
东方白不再多言,转身回了石室。
李玄同则留在院中,闭目调息,开始恢復功力。
恆山脚下,老头子与祖千秋雇了辆马车,载著老不死,朝著开封方向疾驰而去。
马车內,老不死靠在父亲怀中,感受著久违的温暖与活力。
她自幼与病榻为伴,不知健康为何物。
如今忽然摆脱了那折磨她十几年的病痛,仿佛重获新生。
老头子郑重道:“李仙师是真正的神仙,慈悲为怀,神通广大。
女儿,你要记住,咱们欠仙师一条命。此生此世,绝不能忘!”
老不死点头,將“李玄同”这个名字,深深记在心里。
…………
数日后,开封城东,一处僻静宅院。
这宅院看似寻常,內里却別有洞天。
前院是药铺,满墙药柜,药香瀰漫。
后院则是平一指的居所与药庐。
平一指年约五旬,身材瘦削,麵皮焦黄,一双眼睛却锐利如鹰。
他有个外號叫“杀人名医”,只因他治病救人时立下规矩:“救一人,杀一人。”
此刻,平一指正坐在药庐中,看著眼前的老不死,眉头紧锁。
他伸出手指,搭在老不死腕脉上,细细诊察。
半晌,他收回手,眼中满是惊疑:
“怪哉怪哉!我难道是做梦了?
丫头,你体內先天不足的病根,竟已尽数消除?!
如今只需温补调理,假以时日,便可与常人无异,甚至元气比普通女子还要略胜几分!”
老头子在一旁激动道:“平大夫,是真的!是那位李仙师以无上神通,为小女根治了病症!”
“李仙师?”平一指挑眉。
祖千秋忙將李玄同救治老不死的经过说了一遍,包括李玄同运功时头顶白气冲霄、功力大耗的情形。
平一指听罢,沉默良久,才长嘆一声:
“能以自身功力为他人逆天改命,损耗近半修为而不惜……
这等人物,已非『武功高强』可以形容。
怪不得能击败东方不败、废掉任我行,此人功参造化,真可称为『人中之仙』!”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复杂神色:
“老夫行医数十年,自认医术尚可,却也只能以『续命八丸』为这丫头吊命,无法根除病根。
那位李仙师却能一举功成……唉,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老头子又说了李玄同邀请平一指会面、共同商討根除三尸脑神丹余毒之事。
平一指闻言,眼中顿时燃起希望之光。
他自己便是三尸脑神丹的受害者。
当年为求活命,不得不服下此丹,从此受制於人。
那丹毒深入骨髓,虽然后来他医术大成,配製出压製毒发的“解药”,却始终无法根除余毒。
正因如此,他才性情大变,立下“救一人杀一人”的古怪规矩,说是维持生死平衡,实则是对自身命运的愤懣与扭曲。
若真有人能找出根治丹毒之法……
“好!”平一指斩钉截铁道,“若能根除此毒,莫说去恆山,便是刀山火海,老夫也闯得!”
老头子大喜:“那在下先带女儿回洛阳调养,让祖兄弟陪平大夫前往恆山。”
平一指点头:“好,事不宜迟,明日便动身。”
……
数日后,恆山东峰。
祖千秋陪著平一指,穿过石阵,来到石室小院。
李玄同已在院中等候。
他的功力经过这些日子调息恢復,已恢復到如今极限的七成以上,面色红润,气息悠长,看不出丝毫损耗痕跡。
平一指见到李玄同,先是一怔。
他本以为这位“李仙师”至少也该是仙风道骨的老者模样,却不料竟如此年轻,看起来不过二十余岁。
但转念一想,若真是“人仙”之流,青春永驻也不奇怪。
“在下平一指,见过李仙师。”平一指拱手行礼,態度恭敬。
李玄同还礼:“平大夫客气了,请坐。”
三人在院中石凳坐下。
李玄同对平一指的到来期待已久。
这不仅是为了解决三尸脑神丹余毒问题,还关乎他日后应对明朝皇室丹药成癮之患的设想,更是为了点化九相虚影中的“医者”之相。
平一指行医数十年,医术精湛,正符合“医者”之相。
若能点化此相,或可得新神通,助他更快完成任务。
李玄同开门见山:“平大夫,贫道久仰大名。
今日请大夫前来,是想与大夫探討三尸脑神丹余毒的根治之法。”
平一指精神一振:“仙师请讲。”
李玄同也不藏私,將自己对三尸脑神丹药理的理解说了一遍。
內五行(五感)亢奋,外五行(五臟)虚弱,內外失衡,阴阳顛倒。
又说了自己以《九阴真经》“疗伤章”与《神照经》法门探查老不死病症,发现其先天不足源於父体丹毒遗传。
平一指听得连连点头:“仙师所言,与老夫多年诊察所得不谋而合!
只是老夫虽知癥结,却苦无根治之法。那丹毒深入骨髓,与精气神融为一体,寻常药物难以拔除。”
两人越聊越深,李玄同自称曾听闻一些海外医理,一併说给了平一指。
比如对付瘟疫,需隔离病患,防止传播;
比如高热不退,需以凉水敷面降温;
再比如预防疾病,可以『疫苗』之法,让人体先產生抵抗之力……
他將这些现代医学理念,以这个时代能理解的方式,娓娓道来。
平一指起初还有些疑惑,但越听眼睛越亮。
隔离、降温、疫苗……这些理念虽前所未闻,但细细想来,却暗合医道至理!
尤其是“疫苗”之说,以微量病源引入人体,激发自身抵抗之力,从而达到预防疾病之效。
这与中医“以毒攻毒”的理念有异曲同工之妙,却又更加系统、更加前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