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尖传来一丝带有青草的味道,王言感觉自己恢復了一点触觉,身子底下也传来草叶刺挠的感觉。
下意识的睁开眼睛,眼皮子有点重,同时浑身无力。
『我怎么了?』
渐渐地,脑海中思绪开始重新活跃。
很快,王言便想起了昏迷前最后的画面。
“对了,我在一边做日常,一边在一个dnd的帖子下和人討论有哪些法术,设定里很厉害,但游戏里不怎么出彩的…”
大脑渐渐清晰,王言身上的力气似乎也恢復了一些,吃力地环视四周,视野渐渐清晰。
自己倒在一片湿漉漉的草地上,四周是高耸入云的乔木,树冠交织如绿色穹顶,遮天蔽日。
阳光从缝隙中洒下斑驳光影,照亮了地面上厚厚的落叶和藤蔓,空气中瀰漫著青草与泥土的潮腥味。
力气恢復,似乎知觉也更清晰了些,湿热的气息扑面而来,草叶的刺挠感更明显了。
“这是…雨林?”
王言瞳孔微缩,有些不可思议。
但很快,他便自己说服了自己:“没事,没事,咱们这种天天看小说的,穿越很正常。”
王言寧愿相信自己穿越了,也不相信在中国,会有人能悄无声息的绑架自己,然后將自己送到一个雨林里就不管了。
“穿越了该怎么办?”
接受了现实,王言先问了自己一个问题。
然后他自己回答了自己:“首先,最重要的,不要慌,慌张是负面情绪,没有任何作用,其次要恢復体力,然后確认周围环境,寻找是否有人为痕跡…”
人是群居动物,或许有大神能荒野独居,也过得很好,但王言有自知之明,身为新一代的社会主义巨婴,玩两天的荒野求生,自己或许可以凭藉身上的脂肪做到,但长久的在荒野中独居,那就是自杀。
找到人,確认是否可以交流,然后加入集体,才是自己活下去的希望。
確认目標方案。
王言找了个舒服的坐姿,坐在原地休息起来。
休息的时候,王言也在规划接下来的行动。
“先確认方向,按照植被的特性,树木枝叶多向南侧更茂盛,不对,不一定是向南,但肯定是向阳面。”
王言不確定自己还在不在现代,也不確定自己还在不在地球上,更不確定这里的太阳是不是东升西落。
但自己还能呼吸,这里有氧气,那么,植物应该也还遵循向阳的规律。
至少能確认一个方向了。
“其次,如果这里的生命也是碳基生命的话…那么,他们就需要喝水,我应该优先寻找河流,顺流而下。”
“按照地球上的经验,如果有人类存在,那么河流最终可能匯入人类居住区或交通水道。”
王言努力回忆著自己看各种荒野求生节目积累下来的知识。
都说这类节目是男人的减速带,我就说多看点没毛病吧!
“方向和目標已经確认,然后就是生存需要了。”
“如果我短时间找不到人类痕跡,那么…要在野外生存,首先是庇护所…但我要找人,所以不可能建造一个固定的庇护所…这个先暂时不管。”
“其次是火,在野外,火是非常重要的…”
王言思考著,然后下意识的伸手去摸自己的口袋。
他没有抽菸的习惯,所以兜里肯定没有打火机。
但作为一个荒野求生视频的爱好者兼职钓鱼佬,他也有自己的打火装备。
指尖传来一丝冰冷的触感,王言將一个钥匙扣拿了出来。
可携式煤油点火棒,能掛钥匙链上的那种。
比起真正荒野佬使用的镁棒或者其他打火工具,这东西要时常加煤油,很不方便。
但唯一的好处,就是几乎没有任何入门门槛。
伸手抽出点火棒,轻轻一划,火焰燃起,能用。
“很好,我就说钓鱼多点工具是正常的。”
“有了火,就能有炭,至少可以弄出初步的净化水…”
“最后…只希望我路上可以找到几个认识的,可以吃的果子或者是有鸟兽食用的果子。”
“另外,行动要轻手轻脚,不能太大动作,避免被危险盯上…”
脑海中不断进行思考,王言很快做出一个相对完整的计划。
思索完毕,身体也恢復得差不多了,活动一下手脚,確认机能恢復。
“该行动起来了。”
再次环顾四周,王言便朝著自己確认的,枝叶茂密些的向阳方向出发。
虽然周围的环境和体感,让王言觉得这里可能是雨林。
但这里的植物並没有非常的茂密,即便依旧很多,可避开些许藤条,也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
唯一有点难受的,是高耸的树冠过滤了大部分阳光,斑驳光影在厚重落叶上晃动,需要不断调整视线以適应明暗变化。
时间一点点过去,疲惫感也逐渐浮现。
但王言却没有停下休息的意思。
他很清楚,自己是一个普通人,甚至自律性还不太行。
一旦停下休息,开了口子,很可能后面就会不断给自己藉口。
“当初高考复习,我说休息一下没事的,结果就有逝了…”
“当初公司竞爭,我也说放鬆一下没事的,结果就失败了…”
“穿越前,我再怎么巨婴都没事,至少国家不会让我饿死…”
“但现在,我再给自己藉口,我可能真的会死在这里…”
“我不想死!”
没有什么比死亡的威胁更能激发一个人的潜力。
嘴唇微微发白,王言已经放缓了脚步,但依旧没有停下。
他很清楚,累不是错觉,但没力气了,是错觉。
“我钓鱼的时候,能和那条一百斤的鱼搏斗好几个小时,虽然最后没钓上来,但我肯定有力气!”
“我还有力气,只是娇生惯养的习惯在欺骗我!”
也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神明保佑。
气喘吁吁的王言,忽然听见一丝水花声。
很细微,甚至能被他的喘息声覆盖,但就是听见了。
略微暗淡的眼眸迸发光彩,有些发白的脸色也有了几分血色。
“我就说我可以!”
又鼓励了自己一句,王言分辨了一下声音的来源,確认了方向,开始朝流水的方向前进。
水声处並不远。
拨开几道交织的藤蔓,跨过几丛在巨树下艰难求生的灌木,王言便看见了发出声响的流水。
以及…三只蹦蹦跳跳的蘑菇。
“嗯?这蘑菇怎么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