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冯天纵揉著惺忪的睡眼推开房门,一眼望去,顿时愣在了原地。
院子里,六名枪兵仍然保持著站桩的姿势,一个个满头大汗,衣衫尽湿,但桩架却没有丝毫变形走样。
他们竟然就这么站了一整夜。
“你们……就这么站了一宿?”冯天纵难以置信地问道。
冯毅微微转头,虽然面色疲惫,眼中却透著一股异样的光彩。他开口说道:
“大哥,一开始確实很累,双腿发抖,浑身酸痛。不过后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忽然感应到了一股热流,就在体內缓缓游走。隨著那股热流流转周身,便越站越舒服,浑身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
他顿了顿,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只是到了后半夜,就越来越饿了。”
冯天纵怔了片刻,继而仰头大笑:
“好!好!好啊!”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只一晚上就感悟到了气血,你们个个都是习武的奇才!”
“先去鱼市吧,等到了鱼市,煮上一大锅鱼汤,鱼肉管够。”冯天纵笑呵呵的说道。
他也不是周扒皮,但是现在鱼市刚开,不能耽搁。只能先苦一苦这些枪兵了。
冯天纵照常去惊鸿武馆修炼。趁著休息的间隙,他有意无意地向大师兄云开霽打听了不少关於武者修炼的事情。
据云开霽所说,寻常人修习桩功,只要不偷懒、肯下苦功,大约两三个月便能感悟到气血,算是桩功入门。
当然,身体越是强壮之人,气血本就旺盛,感悟起来自然也越快。
云开霽自己当初站桩三天便感悟到了气血,被师父萧景鸿视为武道奇才,破格收为大弟子。
三天,已是惊才绝艷。
而他麾下那六名枪兵——仅仅一个晚上,便全部感悟到了气血。
冯天纵越想越是振奋。
这说明城堡中招募出来的枪兵,不仅仅是能够修炼武道这么简单。
他们天生体魄强横,气血浑厚远超常人,一个个都是上等的习武胚子。
至少在炼体阶段,这些枪兵个顶个的都是好手。
照这个速度下去,用不了多久,他麾下便会涌现出一批炼体境的高手。
到时候统一通县的帮派指日可待。
冯天纵不禁在心中暗暗盘算——
什么青狼帮肖青狼,什么西河帮凌断岳,早晚都要被他踩在脚下。
通过这些天的了解,冯天纵对通县武者的整体水平,也有了大致的认知。
大多数武者,都没有耐心在根基上细细打磨。
往往练出两三百斤的力气,便迫不及待地进入下一个阶段。
如此急功近利,根基自然浅薄。许多平庸之辈,哪怕修炼到了炼骨阶段,一身力量也不过五百余斤,后劲乏力,难有寸进。
这类人在各大帮会中比比皆是。他们吃不了常年练武的苦,欺负欺负寻常百姓还行,在真正的武道高手眼中,不过是一群土鸡瓦狗罢了。
真正的高手,几乎都会在炼劲阶段便將力量锤炼至上千斤,根基夯实到极致,方才进入下一个阶段。
而每晋升一个阶段,都能將自身的力量成倍提升。根基越深厚,晋升下一个阶段的力量增幅便越惊人。
据云开霽所言,师父萧景鸿已经修炼到了炼体境的最后一个阶段——炼髓换血。
虽然尚未突破至炼脏境,但一身力量已达六千余斤,擅使一柄重达一百五十斤的雁翎枪,枪出如龙,势不可挡。
在整个通县,萧景鸿都是排得进前十的顶尖高手。
而青狼帮的帮主肖青狼、西河帮的帮主凌断岳,同样也都是炼髓换血阶段的武者,与萧景鸿处於同一层次。
接下来的几天,冯天纵白天在惊鸿武馆苦练,晚上回家继续站桩,几乎將所有清醒的时间都耗在了修炼上。
平江桩的效果立竿见影。
仅仅第一天,他便感觉到了明显的变化——双臂挥动时多了一股沉甸甸的力道,握拳时指节咯咯作响,比昨日有力得多。粗略一试,竟足足增长了二十斤的力量。
不过,他始终没能感应到气血。
冯天纵心里清楚,这怨不得功法,实在是原身的底子太差了。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书生,骨架单薄,气血亏虚,能在一天之內增长二十斤力量,已经算得上是英雄特性带来的莫大裨益了。
急不得,只能一步步来。
一连苦练三天,冯天纵的力量稳步攀升,来到了一百二十斤。
虽然距离真正的武者还有不小的差距,但比起几天前那副弱不禁风的身板,已是天壤之別。
而他麾下的六名枪兵,进境更是惊人。
这些枪兵本就体魄强横,又在第一夜便感悟了气血,修炼起来如鱼得水。
短短几日,力量便从原先的近五百斤飆升至六百斤,而且仍在稳步增长,丝毫没有放缓的跡象。
唯一的问题是——越来越能吃了。
六个大汉,顿顿如风捲残云,饭量比寻常人翻了两三倍不止。
好在鱼市的生意也在逐步走上正轨,收入从最初的每天八两银子,一路攀升到了十几两。勉强还能撑得住这帮饭桶的开销。
一切似乎都在朝著好的方向发展。
这天傍晚,冯天纵刚从武馆回到家中,还没来得及坐下喝口水,冯毅便急匆匆地迎了上来,满脸焦色。
“大哥,不好了!”
“怎么了?”冯天纵眉头一皱。
“今天有青狼帮的人来了咱们鱼市,说是从今往后,鱼市要给他们交保护费——每月一百两银子!”
冯天纵闻言,面色一沉,却並未显得太过意外。
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
开鱼市、垄断通县鱼获的买卖,动静不小,知道的人太多,根本瞒不住。
他原本的打算是趁著消息还没传开,儘可能多赚些银子,攒下第一桶金,后面无论是招兵买马还是扩张地盘,都好周旋。
只是没想到,这才不到七天,青狼帮就找上门来了。
真是荒田无人耕,耕好了有人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