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戎丞相皱着眉,劝小皇帝道:“陛下,如今不是发火的时机。
咱们如今最应该做的是如何安抚百姓。
否则如今这种状况,北戎还未与新朝开战,百姓怕不是就已经要开始造反了。”
之前北荣瘟疫的时候,百姓们也不是没有造反的人,可那只是一个小城镇,他直接派兵过去把人全杀了就好。
但如今这事情闹的实在太大,已经不是派兵过去镇压就可以解决的。
那些闹事的百姓们全都是北戎兵将的亲人,甚至有可能其中还夹杂着北戎的将士。
若不好好安抚,一旦他们造反,王庭连反抗的人都没有。
小皇帝再一次听到“不是什么什么的时机”心中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难道他不知道不是发火的时机吗?难道他不想解决吗?
可问题是怎么解决啊?!
“看来丞相大人似有高见,那就由丞相大人来说说,如今的状况要如何解决吧!”
一众跪在下面的大臣头往地上埋的更低了,心下闪过一抹果然如此的踏实感。
他们就说陛下肯定会迁怒,只有丞相脾气好,任由他这么发脾气也依旧往上上!
老丞相倒也没有因为小皇帝的发火而生气,只是语气十分平和的道:“咱们从未与南召有过任何关于割让国土的协议,这一点我们比谁都要清楚。
只要让南召配合,将这件事情公布于众,就不会再有其他事端。
至于南召向北戎投毒一事,如今无论是真是假,都必须是假的。”
新朝这种手段实在太缺德,让他们防不胜防,连确凿的证据都没有,就在民间大肆散播谣言。
如今百姓们信了,他们也不得不想办法安抚卑贱的百姓。
小皇帝听到这话,死死的咬牙。
他又怎么会不知道,到了如今这种地步,无论北融瘟疫是否因为南召而起,都必须不是因为他们?
可那些人很有可能是杀害他父兄的元凶,这让他如何能心安理得的和那些人合作?
若是新朝那些人所说为真……
“陛下!”
眼瞅着小皇帝的脸色变来变去,丞相立刻冷下脸来,打断对方脑内的想象。
他语气十分严肃的道:“无论是否是南召下毒,如今都必须不是他们!
否则北戎必乱!”
小皇帝死死的咬着牙,一双眼睛瞪得通红,身侧的手紧紧握拳,就连指甲刺破掌心都没能让他回过神来。
深吸一口气,狠狠的闭了闭眼,声音艰涩的道:“好。”
一封国书很快自北戎飘去了南召。
南召皇宫。
南召皇后身着一身明黄色的太后大妆,高高在上的坐在龙椅上,聆听下面人报备。
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深刻的痕迹,因为表情过于严肃,连法令纹都显得更清楚了一些。
早在禾子珩拒绝离开新朝之时,要带他离开的那些暗卫没能把人带走,便回去禀告了南召太后。
南召太后现在已经知道禾子珩已死之事。
此时她正对萧倾城恨的牙痒痒,听完下面人念完北戎国书,顿时发出一声冷笑。
“这萧倾城果然是宵小之辈!
暗中用我儿身份说事,逼迫他不得不死不说,如今居然还用这种手段挑拨两国关系!
不过她还是太年轻了。
就算她挑拨又能怎么样?北戎小皇帝现在敢与我翻脸吗!?
天真!”
刚刚给南召太后念完北戎国书的小太监,立刻微微弯腰满脸笑容的谄媚道:“太后说的是。
如今南召与北戎正式合作之时,他们用这么下作的手段做筏子,确实有些上不得台面。
不过那北戎小皇帝就是一个经不起事儿的小崽子而已,前段时间北戎国力大损,就算他知道了瘟疫的前因后果也得咽下这口气。
更何况,新朝根本拿不出来确切的证据不是吗?
要不说还是太后最英明!那北戎的小皇帝现在不就叭叭的给您送好处来了吗?”
第1106章 穿帮
南召太后听到他这话,顿时笑了,笑得很放松。
“国与国之间的交往利益为先,想让我们帮他们澄清,自然要给一些好处。
否则我又不是他爹娘,凭什么无条件帮助他?”
小太监立刻点头哈腰的产谄媚道:“那也是太后心善,否则正常人还不落井下石?
如今像太后这样心善的人可不多了!”
他嘴上叭叭叭的一直在称赞南召太后,把人哄得心花怒放。
可在心中却暗暗咂摸,人家北戎给了那么多东西,只为让太后澄清她自己的污名,太后还能心安理得的收着人家的东西骂着人家蠢。
果然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心狠者才能上位。
小太监对南召太后好一顿恭维,把南召太后哄的心花怒放。
第二天一早,便严词否决了与北戎做交易这条消息。
并扬言,这一切消息都是新朝为了瓦解两国联盟故意放出来的,只为了让联盟战败。
加上北戎内部王庭也拉下脸来,居高临下的安抚了一下百姓。
本就很容易满足的,百姓立刻对这件事也不确定了。
毕竟这消息真的是从新朝那边传过来的。朝廷说的也有理有据。
如果两方联合军瓦解,最终受益人可不就是新朝
小皇帝信誓旦旦的下旨,说瘟疫之事已经过,彻查是起自于北戎的一个偏远小村庄,并非南召人有意陷害。
他愿立誓,以自己头上的九龙冠担保,他觉得没有任何卖国行为,也从来没与坑害过北戎百姓的恶人计较。
这接二连三的澄清,让整个北戎的百姓都相信了,他们拥有一个好皇帝,隔壁新朝皇帝就是黑心眼子浪费的家伙,说话根本不能信。
两方兵力集结,南北纷纷压境,直接就将新朝夹在中间给夹攻起来。
无论是北方的秦老将军还是南方的马将军见到对方大军压境,全都整装待发准备随时应战。
虽然陛下下令是让她们先守城,可万一对方来犯,那不还是一样要出城迎战?
必须要提前先准备好才行!
而就在两方戒备,准备大干一场之时。
北戎军中突然流传出一道消息。
新朝有南召向北戎投放瘟疫的证据。
北戎军原本已经相信自家皇帝不会做那种事儿,结果因为这一条消息又有些乱了起来。
带兵而来的主将见此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只能以新朝只是想要扰乱军心为由出言安抚。
第二天早上带着一众大军照样来新朝城下叫阵。
可他们刚走到城下,铺天盖地的纸张就从城门之上扔了下来,飘飘洒洒的落了满地。
许多将士不明所以都接到了从天而降的白纸。
他们打了这么多年的仗,还是第一次见到敌方兵临城下叫阵,城楼之上往下扔纸的呢。
出于好奇,许多人都翻看了从天而降的纸,就发现那纸上面还写了字。
虽然大多数人不认识字,但还有小部分人认识。
有人磕磕巴巴的读了出来:“庚五三十二年八月,南召一偏远村庄爆发瘟疫,南召楚阁老回家探亲,恰巧赶逢瘟疫,将其报备于南召太后……”
一张纸将事情的经过阐述的明明白白,听到信上写的什么的士兵脸上除了震惊就是愤怒。
北戎大将军见事不好,当即冷着脸扬声道:“不要被那些奸邪所骗!
他们根本就没有证据,一切都是他们胡编乱造!”
就在北戎军队军心不定之时,新朝城门之上,有一胖一瘦,一老一少两人被推上城楼。
秦老将军拿着萧倾城特制的木质喇叭状“传音筒”,扬声道:“这两人便是南召皇后身边亲信,参与了这次行动。
一切事情皆由他们供认不讳,绝无虚言!
北戎之人宁愿与杀父,杀兄,杀母,杀妻,杀子之仇敌合作也要为北戎皇帝爆杀兄之仇,北戎军好气度!”
一众北戎军听到他这话,再看到城墙之上一看就是南召打扮的人,全都陷入了沉默,连攻击的指令都当听不见。
不是因为他们看到了新朝城墙之上的证人,就认为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他们以前又不认识那些证人,怎么知道他们是不是南召之人?又是不是为太后做事?难不成只是因为那些人长得像南召人?
他们相信这些完全是因为纸上写的这次“投毒事件细节”,一切都过于完整,也过于巧合,与他们之前的记忆完全能对得上。
甚至有几个本就是“被投毒村庄”出身的几个将士,看到那上面写的日期以及患病先后顺序 ,立刻就确认了,这上面写的全部为真。
瘟疫真的是因为南召才会爆发。
可当今陛下为什么不承认?难不成真的和他们同流合污,以至于连治下的百姓性命都不屑一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