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萧倾城出征的前一天上午,安国公夫人突然收到了父亲的回信。
信上的字数并不太多,可上面的内容却离奇无比。
安国公夫人思来想去,最后还是让人将萧倾城叫到自己院子。
萧倾城得到“外公来信”这个消息的时候,还以为安国公夫人的母家真的出了什么事儿,需要她立即赶过去,或者是找季锦书,看看周围有没有他的势力,赶快赶过去把人救出来。
安国公夫人对她那么好,如果真的需要救人的话,他肯定得想办法快点救啊!
一路上连跑带颠儿的,很快就到了安国公夫人的院子。
见到坐在椅子上有些出神的安国公夫人,皱眉出言询问道:“娘,可是外公那边出了什么事儿?需要我现在赶过去吗?”
人命关天的事来的突然,如果真的需要她赶过去的话,就可以让大军先出征,唐贤他们先打着,而她先把人给救回来再说。
没有人刻意要求一开始征战沙场,主将就必须在场。
安国公夫人被萧倾城叫过神来,看到女儿之后,起身无奈的摇了摇头,面色有些复杂的将一张信纸递给萧倾城。
“这是你外公的信,你先看一看吧?”
萧倾城见安国公夫人的神色就知道应该没有什么大事,心里微微的松了一口气接过信。
这封信与她之前见到过的那些信全都不一样,因为这张纸破破烂烂的,整张纸甚至是被撕开之后又拼接在一起,形成的另外一张信纸。
虽然上面并没有褶皱,可这破头齿烂的样子甚至让萧倾城觉得,她外公家里是不是遭受了什么不太好的事情。
比如家里的钱都让人抢光了,连一张正经的纸都拿不出来 。
读完之后,萧倾城就放弃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思想,满脑子想的都是:外公你是不是让人绑架了?被人绑架了你就眨眨眼!
怪不得纸那么破,我外公果然是被人胁迫的!
沉默了片刻,有些一言难尽的对安国公夫人道:“娘,你确认这是外公亲手写的信,而不是被别人逼着写,或是干脆调包了的?”
安国公夫人有些无语,将那张信纸拿过来,反方向折迭一下。
原本这张纸上分别在两边齿烂的豁口,此时在安国公夫人对折之后居然严丝合缝的插在了一起,宛如一张完整无缺的纸。
不仅如此,萧倾城之前拿过来信直接看上面的字并没有发现,这信不光是正面有字,背面还印了好多颜色的印戳。
在安国公夫人这么对折之下,每一个印戳都变得完完整整,没有丝毫错位,显然是同时戳上去的。
安国公夫人:“这是你外祖的印章不会有错,而且你看这上面印章所用的印泥,上面有一股清浅的桂花香,也是外祖家独有的一种制泥手段,其中的关窍只有我们这些嫡系的孩子才清楚。
若是被人逼迫,他断然不会用这种印泥。”
这也算是大家族的一种不外传的保护嫡出子弟的手段,每家都有,不是嫡系人脉根本就不知道。
所以当然不可能是被别人逼迫。
而上面的印记折过来以后完好,上面四个印章都没有错位的地方,也绝对不可能是有人换信。
萧倾城听完安国公夫人的解释,心里不禁咂舌。
原来在古代人这里,除了她这种明明是大家闺秀写字却奇丑的特例,可以当防伪手段以外,居然还有这么先进的防伪手段。
说先进,其实人家也没多先进,但想要造假却好难,不比后世那些防伪手段差上多少。
脑子果然是个好东西,原来还可以这么用。
只是确认这封信是真的以后,萧倾城的心情表情更加复杂了,憋了半天,最后才只憋出来一句,“没想到安南王真的是个大好人。
要不过段时间,我携礼上门去谢谢他?”
安国公夫人:……闺女,你这来琼州岛流放以后受的精神创伤,导致行为不正常的时间持续的也太久了,什么时候才能恢复正常人的思想?
第634章 不是我不关注,是没有必要关注,影响不到我关注他干什么
安国公夫人面色复杂的看了自家闺女一眼,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这倒是大可不必,争夺天下全都是赌上自己的身家,谁都没比谁要高尚一些。
你若是身处险境,难保对方不会将你扣下。
只不过,我还是会回信让你外公他们先离开安南王的领地,毕竟人心赌不得。”
萧倾城心说可不是吗?人心这种东西赌一回输一回,没必要傻兮兮的拿着命去赌。
“那都由娘做主。
可安南王毕竟保了外公他们这么长时间,我之后也会给安南王去信 ,两方争夺天下,不伤及家属。”
虽然现在去这封信像是她外公在人家手里,她来一句这种条件十分小人一样。
可萧倾城心里清楚,有炸药在,她想要拿下这天下只是迟早的事情。
到时这约定的受益人便会变成安南王。
安国公夫人轻轻点头,“也好,有人要挟持你外公他们威胁你的时候,安南王以你外公在他治下,他就必须保此方百姓平安为由,将你外公他们给保了下来。
你若是将来能放安南王一家一马,也算是还了这份恩情。”
无论是哪一个朝代,任何一个造反者,哪怕说的再天花乱坠,最终上位以后都会将对手的亲眷全部诛杀,斩草除根。
唯一的差别就是,有些人直接就把人给杀了,连个理由都不给。
但有些人不杀人,说是好好帮着容养,可养着养着人就都给养没了。
谁能容忍一群仇视自己,很有可能想要推翻自己的人存在呢?
结局总归一样。
萧倾城点了点头,“好。”
晚上回到自己院子以后,萧倾城一边靠在软榻上看闲书,一边将这件事儿当笑话一样的和季锦书说了。
季锦书将脱下来的外套挂在衣架上,听完之后也有些无语。
“外公心态倒是极好。”
萧倾城把书随手扣在一边,心说心态能不好吗?
这在人家地盘上,不但不觉得身处危险,甚至还觉得十分安全,完全不想挪地方,这心态不好,什么才叫心态好?
“他就不怕人家直接把他扣下?”
季锦书走到萧倾城旁边坐下 ,目光里倒是带上了几分淡然。
“你外公与安南王的父亲曾是至交好友 ,从小看着安南王长大,对他的品性十分了解。
大概也正因如此,才想要留在安南王的领地上,给他留最后一条后路吧。”
萧倾城虽然在琼州岛战山为王以后没怎么出过琼州岛,但每一次出去绝对能卷起惊涛骇浪。
琼州岛上让天子派来的三十万大军,有来无回,连个水花都没给回响;闽州被各方势力围困之时,将所有前来的势力全部击溃,打的落荒而逃;还没费一兵一卒,将人家地方割据的七万大军直接带回琼州岛;闻丞相想要挖萧家祖坟的时候,更是差点儿用天雷把自家的祖坟都给炸没了。
无论拿出来哪一条,都能看出来这人下手狠绝,手段高超,还是个连自家祖坟都能炸的狠人,若她想动手能拿下来这天下的可能性极高。
在这种情况下,大概安国公夫人的父亲确认安南王不会对他们家人不利的情况下,便想要给安南王留下最后一条后路。
毕竟帮忙照顾了萧倾城母家的外家,到时候成为“特例”也不会被一些朝臣们过于追究,进谗言。
萧倾城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依然难进,“啧啧啧,一把年纪了,倒是挺敢想啊!
但凡我和安南王打起来,把安南王打上火了,说不定那一家子人就没了。”
安南王自己不动手,谁能保证安南王手底下其他人不动手?
季锦书看向萧倾城的目光更加复杂,“安南王手下的兵是老王爷给他留下来的,出了名对他忠心耿耿,令行禁止,言听计从 ,甚至已经到了一种盲目的程度,比琼州岛上的守军还要听话。
只要安南王不下令,就绝对不会发生这种事。
不如我一会儿让暗卫们再收集一下目前几方势力的状况,你先看一看?”
萧倾城顶着季锦书那明晃晃的写着“你因为没有常识,所以显得有点无知”的眼神,语气悠悠的问道:“个人盲目崇拜导致的忠心耿耿也好,军心涣散导致的逃兵增多也罢。
无论是什么样的对手,我们都必须把他们击败,才能拿下这天下。
只要我不受他们的招安,也不接受他们的假意归顺,对方是什么样的人又有什么区别?”
但凡是归顺她们琼州岛的人,所有人都被押回来种地,洗脑一段时间再让人去做别的事儿。
只要不将那些人收归己用,直接带出去冲锋陷阵打天下,将自己的腹背全都展露在他们面前,就算他们有千万种手段,又岂有能用武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