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轻转过身,清秀的面孔上瞧着一片平静,只有一双显得比旁人灵动清莹一些的眼眸,扫过了李如意的脸。
它似乎多停留了片刻。
李如意敢肯定,这双眼中闪过了类似欣赏一样的情绪。
!若是从前,有男子敢这般正大光明盯着她看,李如意好说也要将对方狠狠重罚。
“你看什么!”李如意没好气地开口,像一只刚刚把刺重新抖擞起来的刺猬。
虽然心底里对于鹤轻在今日的种种事情中,表现出来的忠诚和勇敢,有些肯定。可这代表不了什么。
李如意狠狠瞪了鹤轻一眼。
只是这眼神,比起先前的冷淡,已经软化了许多,是一种强撑着的羞傲。
毕竟鹤轻四舍五入也算是救命恩人。
李如意没有那么过河拆桥。
只是她天性不知道该如何和人相处,尤其面前这鹤轻,还是个男子。
想到这里,她心里涌出的几分动容淡了下去。
“殿下,自己可否自己下树。”鹤轻远远站着,轻声开口。
她并没有主动过去抱着美人下来的打算。
也不是刚刚穿越过来的时候了,只凭着今日和长公主的相处,她已经足够了解对方的性格。
不到生死关头,不要随意给长公主做决定。
无论是抱人家,还是搀扶,都不要。
说句真心话,在这个时代背景下,李如意能有和其他皇子争位置的心,光这点,鹤轻是佩服的。
不怕能力不够,只怕连平起平坐的心都没有。
听到鹤轻这么询问,李如意心中又是稍微舒服了一点。
“本宫当然可以。”她又不是那种娇弱到受了点伤,就动弹不得的人。
李如意单脚蹬着树身,贝齿轻咬着唇,一点点扶着树往下滑。
鹤轻眼睁睁看着长公主纤细白皙的手,就这么抓着树干,没有丝毫防摩擦的布料挡着,咵咵咵一阵擦着皮滑下来,张了张嘴,想说话,最后还是没有说。
能说什么呢。多说会被讨嫌。
“嗯…”好不容易落到了地上,李如意发出了轻哼,脸色愈发苍白了。
她狼狈地甩了甩手。
鹤轻离得近,扫了一眼看的很清楚,金枝玉叶的手被擦掉了一层皮,看着红红的,怪可怜的。
这会儿长公主微微弯着腰,一只手扶着小腿,衣袍遮住了受伤的地方,她脸色发白,睫毛愈发像蝴蝶羽翼,就这么颤啊颤。
纤纤手指也在发颤。
显然刚才逞强从树上下来,并没有看起来的那么轻松。
只不过公主要强罢了,不愿意轻易示弱。
这会儿哪怕两只手都火辣辣的疼,李如意也抿着唇,不露出来分毫端倪叫人看破。
系统瞧着都心疼,忍不住给鹤轻出主意:“宿主你去关心关心嘛,女孩子总喜欢别人哄。”
鹤轻:“我不是女孩子?”
系统:“…咱这不是在做攻略任务么。”
鹤轻:“我答应做攻略了?”
double kill!
系统直接变回了之前的乖巧闭麦模式,不再开口。
它发现让宿主自由发展,剧情反而会往好的方向走,它只要一插嘴,反而坏事。
趁着长公主蹙眉弯腰,强忍着疼痛的时候,鹤轻过去将被打晕了的猛虎,一路拽着走到李如意跟前。
“要么。带不带走?”
李如意立刻站直了身子,看着猛虎,声音响亮:“要!”
若是方才鹤轻过来关心她手疼不疼,腿疼不疼,说不准好面子的长公主,当下就迁怒鹤轻了。
可偏偏鹤轻没有这么干,她反而将长公主最在乎的猛虎给拖了过来。
这头猛虎瞧着两百公斤打底。
四百斤的重量,被鹤轻这么拖在手上,瞧着不费什么力。
“好。”鹤轻不再多言,默默站在了李如意身旁,做了个请的姿势。
李如意一窒,咬了咬唇。
她的腿这会儿疼的厉害,担心没走出密林,人就撑不住了。
可对着鹤轻,这会儿又实在是很难开口示弱。
鹤轻将她的欲言又止和犹豫看在眼里,扭头看了看四周,随即送来一根木棍。
“嗯?”
望着这根粗糙木棍,高傲的长公主这一次没有再一把拍开。
她抿了抿唇,垂着眼眸,小心翼翼接过。
这样子看着怪乖的,甚至有些楚楚可怜。
鹤轻注意着李如意的神情,突然来了一句。
“公主可要梳妆。头发乱了。”
先前的发簪掉了之后,长公主的一头青丝就这么披散着。
当然,美人如此天然去雕饰的清丽,就是没有丝毫珠宝点缀,也美到惊心动魄,鹤轻看着很是养眼。
只不过…考虑到李如意的身份,鹤轻才好心提醒了一下。
李如意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头发,然后脸微微红了红,一双含情的美眸闪过了羞恼。
“确实要梳一下。”
自然不能就这么直接走出去。
鹤轻敏锐地察觉到,眼下的长公主格外好说话。
她福至心灵,冒出来一句:“可要臣帮忙?”
李如意抬眸看了过来,眼眸不如平时那般冷淡,略带了几分犹豫与不信。
鹤轻面色平静:“找根树枝挽个发髻,臣还是会的。”
所以,要吗。
第22章
:爱人的脸
李如意沉默了片刻。
她本能想要拒绝。
她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如何需要一个男子帮她去挽发髻。
此举有有些过于亲近了。
李如意一时间怀疑,鹤轻这般大献殷勤,是不是怀有什么企图。
男子对上她这样的身份,想要进入天潢贵胄的位置,便总会想将她当成跳板,成为她的驸马。
这种想法,她见多了。
哪怕那些男子嘴上不说,但看向她的眼神里,对于权利和美色的渴望根本藏不掉。
这让李如意感到厌恶。
可鹤轻似乎有些不一样。
这个一开始就被她看低了的清瘦幕僚,双眸坦荡,没有丝毫欲望。
他只是静静注视着她,仿佛注视路边盛开的明媚鲜花一般,眼里带欣赏,却别无其他据为己有的渴望。
两人对视间,李如意的心慢慢放了下去:“嗯。”她轻应了一声,转过了身,示意鹤轻动作快一些,将她散乱的发丝弄好。
往常梳妆打扮全都是舒锦这些贴身婢女帮忙,李如意还从来没发现过,头发乱了竟是这种感觉。
头发挡住了眼睛,耳畔和脖子都是垂下来的发丝,乱糟糟的,不知道粘了枯草还是别的什么叶子,像个鸟窝。
真讨厌。
脑中才刚想着这些,李如意忽然感觉头上一轻。
她的发丝被鹤轻温柔捋了两下。
这动作轻柔到超出了李如意的预想。
她原以为鹤轻哪怕能帮她把头发挽好,多半也只是凑合凑合,赶鸭子上架罢了,能有多细心。
头皮没有被扯疼,鹤轻站的距离也恰到好处,并没有近到让李如意心中反感。
虽然看不到鹤轻此时的表情,但李如意就是觉得,对方的神情一定是柔和的。
不然一个大男人怎么能这么轻柔地帮她梳头发。
没有梳子,于是李如意的一头青丝只能被鹤轻用手指轻轻捋着。
李如意抿着唇,神情专注。
手指就这么穿过长公主的发丝时,她脑海中莫名闪过很多画面。
停。
她的大脑又开始跃跃欲试搬出各种漫画场景了。
的确有些暧昧。
帮一个女子梳头发,还是在林中这样静谧的场景。
长公主是真正的倾国倾城,容貌艳丽,头发哪怕乱蓬蓬的,也有一股清透的绝色姿容在。
她的确就该穿着最华丽的衣裳,站在最耀眼的位置,让世人看见。
鹤轻忍住了想要就地采几朵花,编织成花环,让长公主戴在头上的冲动。
记忆力好的缺点就是,有些生活小技巧,她一看就会。
以前看了那么多用植物和花朵diy的视频,此时面对长公主的容颜,她脑海中一时间浮现了好几十种不同的编织手法。
最后还是没忍住。
她用一根细细的小木棍,帮李如意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
发质柔顺的女子,光是一个背影站在那儿,配着一头青丝和曼妙的身影,就足以让人浮想联翩。
鹤轻朝后退了半步,细细端详了片刻。
较真的性子上来了,隐约觉得少了点什么。
偏偏李如意这个时候察觉到不对,转过身,细长的丹凤眼冲她看了过来。
什么叫秋波潋滟,鹤轻算是明白了。
长公主这样的出身,想也知道定然没练过什么戏曲,可那双眼是真正的得天独厚。
眼睛里像是有小钩子,抓着人的魂儿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