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那个巴掌大小的青花瓷花瓶里,原本插着三个月前,邵晏枢给祝馨亲自摘得雪莲花。
    三个月的时间,雪莲花早已枯萎。
    祝馨忙着工作,没时间清理干枯的雪莲花,却在邵晏枢的眼里,以为她舍不得这朵雪莲花。
    大清早,邵晏枢从梦中醒来,写完信,找东西压信纸时,看到花瓶里干枯的雪莲花时,心里涌起说不出来的触动。
    从没有人这么珍视他送的东西,哪怕是他的母亲,也做不到像祝馨这样,送给她一朵雪莲花,干枯成这样,她都舍不得扔。
    当初他送她雪莲之时,她的目光一直放在两条艾得来丝绸裙子上,他还以为她不喜欢雪莲花。
    没想到,她竟然将他送的花珍视至此,得此一心一意想着他的妻子,夫复何求。
    他转头下楼,不知道从哪来摘来了两支纯白色的玉簪花,三支粉白相间,开得灿烂的秋海棠,插在花瓶里,还贴心的把花瓶清洗干净了,往里倒了干净的水。
    祝馨看到花瓶里好看的花朵,闻到晨风送来的花香,心情变得愉悦不少。
    把信纸拿起来一看,上面写着:“小祝同志,当你看到这张纸条之时,我已坐上专车,前往红岩省。
    昨晚我太过粗鲁,让你感受到疼痛不适,我为我的所作所为向你道歉。
    由于时间紧迫,我没办法亲自抱你下楼刷牙洗漱,缓解你的痛苦。
    花瓶里的花,以及这三十块钱,当做是我的赔礼。你拿着钱,买些自己想吃的东西吧。”
    末端还写了:“我不在的期间,你要照顾好自己。祝你生活愉快!愚夫邵晏枢,xx年,xx月,xx日留。”
    祝馨看到信上的内容,差点笑出声,他也知道昨晚太过粗鲁,把她弄疼了啊,看来他也不是什么木头,知道体恤人呀。
    还知道摘花哄她欢心,一言不合给她爆金币,让她高兴。
    看在他这么识趣地份上,她就原谅他昨晚的粗暴行为了。
    她闻了闻花香,将那封写得一手好字,笔迹苍劲,风格瘦硬,字体十分工整且有气势的信,夹进一本名叫《战斗的青春》,经典的红色书籍页面里,将邵晏枢写得信进行保存。
    转头去拿她放在床头柜上的梅花牌手表看时间,发现手表有被邵晏枢维修过的迹象。
    她这块手表是她当初自己买来看时间的,不算特别贵重,款式也不算好看,但却是她花了整整八十块钱。
    邵晏枢跟她领结婚证后,给她买了三转一响,包含一支将近两百块钱的手表,她都戴的少。
    主要是手上这块梅花牌手表戴习惯了,比邵晏枢买的手表便宜又好用,她要随时戴着手表工作,怕一言不合跟人动起手,把手表弄坏了,就一直戴这块手表。
    谁承想,这手表还真在达克沙地的时候,被摔坏了,还进了水。
    她从达克沙地回来以后,想去专门的修手表的钟表行修手表。
    邵晏枢看见了,拿走她的手表,说他能修,不到半天的时间就给她修好了,还换了一个新的石英表壳。
    她带着手上用了一段时间,发现指针有点异响,但并不影响使用,就这么一直用着。
    大概是因为昨晚跟她睡在一起,她洗澡之前,把手表放在了床头柜上,邵晏枢可能听见了手表里的异响,把她手表又给维修了一遍。
    祝馨拿起手表,戴在手上听了听,很好,已经没有任何异响。
    手表表带还被邵晏枢用机油擦拭保养过,看起来跟新的一样,这让祝馨感到很窝心。
    能解决一切问题的男人,实在太帅了!
    现在已经快到七点半的时间,离上班的时间不到半个小时了。
    她还得上班,连忙去衣柜里,翻箱倒柜地找到一套立领衣服穿在上,梳理好头发,下楼洗漱去了。
    楼下,邵晏枢早跟晏曼如打过招呼,晏曼如把万里送到周家,让赵桂英帮忙照顾万里。
    她则在七点多的时候,骑着自行车上班去了。
    家里没有人在,她也不用担心晏曼如会笑话她,洗漱完就上班去了。
    到厂里的时候,正好八点,她没吃早饭,饿的两眼昏花,被辛桃她们拉着开会。
    辛桃从没有看见过她穿过立领的衣服,不由好奇的问:“祝主任,你今天怎么穿得这么严严实实的?是生病了吗?”
    祝馨尴尬一笑,说了句:“没事儿,可能有点感冒。”
    辛桃还想问,被曲丽萍在桌子底下踹了一脚:“傻丫头,别问了。”
    她是过来人,一眼就看出问题,这傻姑娘还傻乎乎的问东问西,真不怕祝主任难堪生气啊。
    第90章
    天气一天比一天冷, 酷暑早已过去。
    祝馨把冬季的衣服都拿了出来,一阵洗洗刷刷,院子里的晾衣绳上, 挂满了冬季的衣物。
    晏曼如抱着万里走出房门, 看到满院子里挂着的被褥和衣服,有些心疼地问祝馨:“小祝, 要不, 咱们雇个保姆吧?这天儿一天比一天冷,你又要上班,又要带孩子, 还要洗衣做饭, 多累人啊。”
    祝馨唰一下,抖了一下手中一件小衣服,挂在晾衣绳上, 转头对晏曼如道:“妈,不是我不想请保姆, 而是我现在在厂里是革委会副主任, 我是工人阶级代表, 我在厂里工作的这一年里,得罪了不少人。
    很多人巴不得揪住我的错误, 给我倒油,想让我下台。
    我要是请了保姆,万一被有心之人拿去做文章,说我享受阶级靡靡之气,压迫无产阶级革命,把我搞下台,我到哪诉冤去。
    现在这样挺好的, 我工作不是特别的累,每天准点下班,也不加班,回家洗衣做饭带孩子都有时间。
    再说了,妈您一下班就帮我领着万里,教他读书认字、家教礼义廉耻,时不时买好吃的点心、肉菜犒劳我跟万里,有您这样的好婆婆在,我哪会累啊。
    而且晏枢在家的时候,洗衣扫地洗菜之类的活儿,都是他在干,我压根就不觉得累,妈您不用担心我。”
    这话说得晏曼如的心坎里了,她活到现在的岁数,就没做过什么家务活儿,以前一直都有保姆照顾她的饮食起居,现在家里没保姆,只有儿媳妇在做家务活儿。
    她深知道儿媳妇的不容易,哪怕她对万里这不是亲的孙子不冷不热的,为了减轻儿媳妇的负担,邵晏枢不在家的话,她每天下班回家,再累也会帮儿媳妇带着万里。
    一开始她带万里并不走心,毕竟这孩子的外婆不是个省油的人,让她打心底里厌恶,有点牵累在孩子身上,对孩子也不大喜欢。
    不过带了没两天,她就喜欢上了万里,实在是这孩子太聪明了。
    他不像同龄的孩子那样,整天哭哭闹闹,撒泼调皮,让人带着心累,他十分听话懂事。
    晏曼如给他念书,他都听得很认真,没有一点不耐烦,不愿意听的样子。
    教他读得书,认识的字,他能一下就学会,并且学以致用,很快用在他的生活和语言上面去,聪明的让晏曼如感到不可思议,完全像邵晏枢小的时候那样,一点就会。
    晏曼如不是医生嘛,有时候要回家处理工作上的事情,学习国际日渐发展的各类医学知识,万里就挨着她,静静地跟她一起看医学资料书记,有时候看到自己感兴趣的,还伸出小手指,指着图片上的人体器官图问:“奶,介个是?”
    晏曼如会耐心的回答,先用他能听懂的常见话语,跟他说是某个器官,接着再用医学专用术语跟他讲一遍。
    也不知道万里这小脑袋瓜子是怎么长得,跟他说一遍专业术语,他就记住了。
    往后只要看到她说过的器官及图片,他都能准确的说出来,还能说出相对应的治疗手术方案及治疗的药品,聪明的让晏曼如直呼,这小孙子完全就是个医学类的天才!
    晏曼如跟绝大部的人都一样,很喜欢聪明听话的孩子,尤其碰到一个一学就会的天才,她那颗想把毕生所学都传授给孩子的心啊,是压都压不住。
    她现在每天下班回家,比谁都想带万里,不断地向万里教授各种医学知识。
    万里不管听不听得懂,一直老实听课,知道她爱干净,从不会在她面前乱摸乱抓脏东西,还会给她端茶递水、拿洗干净的瓜果给她吃。
    可把晏曼如心给融化的,经常感叹,万里怎么就不是自己的亲孙子呢,这么聪明的孩子,不是自己的亲孙子,自己的儿子可真没用啊!
    晏曼如拽着要去给妈妈晾衣服的万里,走到祝馨面前,小声道:“你要觉得不累就行,不过晏枢都走快一个月了,你肚子真没啥动静?要不要我给你把把脉?”
    她虽然是西医,但对中医也有所涉猎,把脉这种入门级的中医医术,她也会。
    邵晏枢出差的那天下午,祝馨穿着罕见的立领衣服下班回来做晚饭。
    晏曼如是过来人,看见祝馨不自然地走路动作,那欲盖弥彰的衣服表情,她一眼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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