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烈的眩晕感袭来,江白菱只觉天旋地转,好悬没一头栽倒在地上。
所幸“ x”先生不知怎么察觉到了她的状态,在她栽倒前一秒伸出一只手牢牢抓住了她的手臂、以一股难以想象的大力支撑住了她的身体,叫她还能勉强地站着。
“还好……还好没摔在地上……”
好歹算是站住了的江白菱微微喘了两口气,就举起一只手,冲沉祾说道:“在呢……江白菱,在这里呢。”
沉祾的眸光重又朝“ x”先生的方向投过来。
随即,他便见一只尚且有些红扑扑的脸蛋从“ x”先生背后探了出来。
“我在这里呢。”
她微笑着,朝他眨了眨眼睛。
好像很高兴似的。
沉祾却没有她想象中的高兴。
而是盯紧了“x”先生掐在她手臂上的手指。
他浑身气压一下子就沉沉坠了下去。
好半晌,冷笑一声。
凉凉问道:“你跟他手拉手,在干什么?”
第40章 春天来了远行,与守护。
“嗯?”
说时迟那时快, 江白菱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的速度甩开了“x”先生抓在她小臂的手。
一本正经冲沉祾歪了歪头,很疑惑似的,问:“你说什么?”
“谁跟谁?在干什么?拉手?谁拉手了?”
她又仰头看向“x”先生, 很严肃问:“你看到有人拉手了吗?”
“x”先生同样严肃地回答:“没有啊, 有人拉手吗?”
“嗯。”江白菱很欣赏地点头。一脸无辜对沈祾说, “你一定是看错了。”
“你看,我们两个就都没有看到有人在拉手啊。”
“没错,是这样的。”“x”先生赞同。
沉祾被气笑了。
“你们两个一唱一和是在说相声吗?”
“我们哪有那个闲工夫嘛。”见他笑了——别管是因为什么笑的——江白菱都像是得到了一个他“心情好转”的讯号一样,小跑两步跑到他跟前,伸手去抓他的衣袖,仰着头笑眯眯地看着他, “我们可全都在等你呢。变异老鼠来了我们都吓坏了……还好你把蓝蓝——欸?你怎么把研究中心的蓝蓝也给带回来啦?我还以为你最多只能带回来加油中心的‘蓝蓝’呢。”
她惯会避重就轻、转移话题。
沉祾有心不搭理她。
可被她晃两下袖子,又不由冷嗤一声,说道:“谁说加油中心的那个我就没带回来了?”
“诶?”江白菱很给面子地低呼一声,赞叹,“你居然全都带回来啦?”
“哼。很难吗?”沉祾抬手,虚空中,比两个合体蓝蓝小了数倍的缩小版蓝蓝从空中探出一小条叶片。
“它果然也有空间系异能!”江白菱惊奇地瞪大了眼睛,双眸都亮晶晶的,倒映着蓝蓝与他的身影。
莫名地,沉祾感觉心头像被什么撞了一下似的,一瞬间又酥、又麻,好像一脚踩进了温吞的春水里。
暖洋洋不想自拔。
等意识到这一点,他又瞬间感到懊恼。
阴沉冷酷地移开视线。
然而——
下一秒。
他就被江白菱低呼一声抓住手腕。
“这是什么?你受伤了!血痕……哪来的血痕?”她很紧张担忧地问。
随即,沉祾就感到他的衣袖被卷了上去。
伴随有凉凉的吸气声,眼前的女孩甚至还踮起脚、上手来试图扒他的衣服。
“你干什么!”沉祾低叱、捂紧了衣领。
“让我看看!”江白菱指着他手臂缠绕的薄膜状细丝与衣物之下的浅淡蓝光——更主要的,是被薄膜细丝勒出的道道血痕,质问,“这是怎么回事?”
“有什么好看的。”沉祾单手捉住她不老实在他身上乱摸的双手,满不在乎道,“不过是那株薄膜细丝罢了。你没见过?”
“你给它也带回来了?”江白菱讶异。
“废话。”
“为什么?”
“……我乐意。”
江白菱:“……”
真是……一定不是因为想要带蓝蓝回来就根本绕不开它,就是因为担心只有蓝蓝没法处理掉这些变异老鼠,所以才想办法把这种薄膜细丝也给带回来了吧。
“那……它为什么缠在你身上?你都受伤了!怎么不跟我说?”她有些埋怨又委屈似的轻声问。
她居然还委屈上了……
沉祾只感觉荒谬。
可又莫名觉得她委屈的语气让他浑身都像被砂石磨硌着一样不舒服。
于是做出解释:
“……它必须依附在阴暗的环境。”
但他只对前一个问题做出了解释。
至于受伤……何止是受伤。
沉祾差点死了。
就连现在,他也处于被薄膜细丝半寄生的状态。
每一分每一秒,都源源不断向它输送着自己的一切。
果然……现在他还太弱了啊。
就连一株小小的变异植物都敢……沉祾面色苍白阴沉得吓人。
那江白菱就懂了——原来沉祾现在处于一个无法摆脱它的状态。
“琴姥姥!”江白菱扭头叫了琴姥姥一声,扬声问,“能不能想办法把这种变异薄膜移植到土里去?”
琴姥姥当即问:“它是什么属种?”
江白菱思索着曾看过的档案,说道:“魔鬼藤变种。”
“我试试。”琴姥姥点头。
上前一步,打量了缠在沈祾手臂上的薄膜片刻,说道,“小伙子,把上衣脱了。”
沉祾:“……”
江白菱:“……噗。”
不让她脱自己还不是得脱?
偷笑的江白菱得到沉祾一个凉凉的注视——她立马捂住嘴、示意他自己再也不笑了。
随后又伸出手想要对他进行治疗。
“那个……”斜眼猴子终于等不及了。
即便害怕也清了清嗓子。
伸长脖子眺望了他们身后鼠群一眼,说道:“我说,别的事往后放放不要紧吧?”
“咱们应该先处理这帮畜生啊!”
“两次害得老子差点死了……该死的!趁现在!把它们全弄死!”
他语气十分凶狠,咬着牙,仿佛在幻想生啖这帮老鼠的骨肉一般。
这样的语气……让江白菱很不舒服。
虽然这些老鼠只不过是一些老鼠,即便在末日前也是人人喊打。但是……
江白菱抽空朝老鼠们看了一眼。
不知是蓝蓝还是变异薄膜——亦或者二者兼有,震慑住了它们。
它们到现在依旧还在老老实实蹲在地上,一个个跟站军姿似的……看着有点呆呆的。
是的……老鼠的本性是很胆小的。
江白菱曾经看过一个视频,视频中的老鼠被猫拨来拨去亵玩也一动不敢动在墙角站立着。
这让她毫不怀疑,即便稍后蓝蓝或者变异薄膜将它们全杀了,它们可能依旧还是这副任人宰割的呆呆模样呢。
如果鼠群与她战斗,她不会犹豫、不会心软……可它们这样任她宰割……
“快点啊!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这群老鼠斩草除根啊!”变异猴子还在大声催促。
——江白菱感到更不舒服了。
她皱起眉,忽然开口说道:“等一等!”
“等什么?”众人眸光都向她看过来。
“我觉得……”江白菱自己也还有些犹疑。但想了想,还是说道,“它们……其实……最开始是因为我杀了一只变异老鼠……那可能是它们的族人……它们追上来,是想要为族人报仇……”
明明是胆小如鼠的“鼠”啊,为了复仇竟然甚至不惜感染丧尸病毒……一次又一次地、追着他们,将他们置于险境。
后来琴姥姥想要屠村,想到的办法也是杀死几只老鼠、将鼠群引来……而它们,也真的就来了。
就这么执着吗?
为了一只鼠,甘愿冒着赔上整个族群的风险。
这让江白菱不知为什么……感觉有点难受。
其实……它们也挺可怜的……
当然,她并不是觉得自己错了、不该杀死最初那只变异老鼠……当时老鼠走投无路、临死想要拉一个垫背的、选中了他们——她反击没有任何问题。
但是……
“不是……?”斜眼猴子看出了她的犹豫。不可置信瞪大眼,再也忍不住了,问道,“你有病吗?”
“你在同情一帮老鼠?”
“你同情人也就算了……毕竟你有圣母病……可你连老鼠都同情?你***的你这是圣母癌啊!”
“它们能听懂人话是咋地?你同情它们——赶明儿它们就给你吃了!”
他气得呼哧呼哧直喘气,叉着腰,目光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挨个问:“喂!你们说句公道话啊!这女人让你们等着你们就等着?还不赶紧把这帮老鼠全杀了?一会儿它们清醒过来你们是很想被吃还是怎么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