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伊尔要笑死了:“你自己手气不好就诬陷别人啊?”
加迪尔好声好气地劝他:“我看着呢啊,没人能欺负托马斯。”
他这幅宠爱劲让穆勒一下子就有点忍不住蹬鼻子上脸:“那你亲我一下,亲我一下我就不难过了,不难过了手气就好了。”
什么痴人说梦,剩下三个人全笑了起来,加迪尔才不会答应——啊?
穆勒自己都愣住了,加迪尔真的把茶杯放到了旁边的小桌子上,从沙发上趴下来,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然后又神态自若地坐了回去,把金发撩回耳朵后面,继续端起了杯子暖手。
整个动作那叫一个流畅自若,仿佛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仿佛他从来都不在乎和别人这么亲热。
“……怎么不继续?要我洗牌吗?”
在四个宛如雕塑一般的人诡异安静的凝视中,他困惑地歪了下头,像只舒服的坐在软垫上的漂亮猫咪。
穆勒呆呆地摸着自己的脸,漂亮的灰蓝色眼珠子瞪成了圆滚滚的。拉姆倒是最镇定的一个,回了一个不用就开始新一轮的洗牌和发牌了。不知道是不是玄学,穆勒这一把还真赢了,拉姆倒是罕见地第一次输了牌。加迪尔没什么反应地手撑着下巴看,有点不懂拉姆为什么要做牌故意输。
没见过作弊是为了让自己输的。是为了安慰托马斯吗?他们关系真好。想到这里,加迪尔也很善解人意地没有戳破。穆勒果然高兴坏了,一整个大呼小叫上蹿下跳,庆祝自己输掉的底裤和面子都回来了,更关键的是果然加迪尔的亲亲管用。
“再亲一次再亲一次——”
“再亲一次就不灵了。”加迪尔佯装严肃地拒绝了他。
又打了两轮,糟糕不过玩到这时候,他们也都有点累了,意兴阑珊地各自喝着水随便聊两句。加迪尔都有点没察觉到游戏已经结束了,他在忙着看手机。
先是和罗伊斯问了今天的情况,拍了在打牌的几个人给他看,叮嘱他好好吃饭;然后又是莱万的消息。对方很罕见地挑了这种快要睡觉的时间,第一次不怕打扰到他似的。
这次可能是喝醉了,没有说礼貌小心又克制的话,而是发了带错别字的一通想念,还夹在着透露深重后悔的道歉。当然,也不排除是装醉的可能性。不过加迪尔这一次却没有感到那种“为什么非要骗我骗个没完了”的生气,反而换了个角度,开始体会到这种“不诚恳”反而是莱万诚恳的体现——真有够怪的,不是吗?
在波兰人的世界里,他愿意去装模作样欺骗你恰好反而是一种在意的表现,因为他对利益无关人完全不在乎,更不要说精心设计些什么了。人的品格也许也像游戏里的属性一样,是需要加点的。他把诚实和纯爱这类东西拿去换成野心和勇气了,再向他要求这些无疑是苛刻的。倒也不是他舍不得给,而是身上真的没有这种东西,给不出。
于是绞尽脑汁地想要给予加迪尔一些模仿品。
只是现在他从多特离开了,他们本该就成为陌路人的,加迪尔又不可能会阻碍到他什么,也不能够再给他提供任何帮助了……再进行这种模仿还有什么意义呢?
加迪尔低头看着手机屏,忍不住摸了摸对方有点傻气、但依然十分英俊温柔的微笑头像,这张照片还是加迪尔给他拍的呢,一用就是到现在。他太喜欢没有伤害过他的莱万,以至于宁愿现在的这个莱万不要再在意他,不要再和他玩模仿游戏。他可以假装对方已经彻底消失了,这样就不会再伤心,不会再想念。
就连莱万本人都不能成为曾经的那个他的替代品,永远也不能。
他的思考被头顶投来的阴影打断了,穆勒腻腻歪歪地凑过来:“和谁说话呢这么专心……我们不玩啦。”
加迪尔不动声色地按熄屏幕,抬头看他们:“要睡觉了吗?”
诺伊尔正坐在那儿收牌,抬起头来很得意地冲他挑了挑眉头:“不玩了,没意思,我一次都没输过。”
胡梅尔斯和穆勒一起嘘了起来。拉姆笑着拿起他搭在加迪尔背后沙发靠背上的外套:“曼努埃尔今天手气真的好。”
“我才应该被亲一下呢。”诺伊尔接口。
“得寸进尺了你,就像你跑到小禁区边上还往外探头一样得寸进尺。”胡梅尔斯满脸无语。
加迪尔跟着吵吵闹闹的大家一起笑了起来,太久没有和朋友们这么待在一起,感觉真好,他整个人都暖融融的。回到房间里洗完澡,他的心情也还是很好,把莱万的事整个先抛在脑后了,反而特意打开手机去给德布劳内发了消息,关心一下他最近怎么样。毕竟如果不主动问的话,德布劳内是绝对不会发消息来打扰他的。
对方已经睡了,迟迟未读。加迪尔坐在床头看了一会儿那本卡卡推荐的书,正想睡的功夫,外面却传来了礼貌而规律的敲门声。
“啊,菲利普。”加迪尔完全没想到是他,有点诧异地眨了眨眼睛:“我掉东西在下面了?明天集合时间临时改了吗?”
“都不是。”拉姆进来后关上门,才镇定地开口:“是打牌的事情。”
加迪尔瞬间领悟了,拉姆指的是他打假牌那一局。
“我会保密的。”加迪尔微微笑了起来:“托马斯没发现,他很开心,不是吗?”
“不,加迪尔。”拉姆斟酌了两下后开口:“我是想告诉你,我一般打牌不作弊,作弊也不会是为了托马斯。”
加迪尔还没听懂,拉姆就已经走了过来,轻轻吻了吻他的脸颊,蜻蜓点水,绅士克制到了极点,也自然到了极点,仿佛这个吻一点都不突兀。
“晚安。”
他都干脆利落地出去了,加迪尔都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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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迪尔是在一连串消息提示音中醒来的,虽然他把声音调到了最小一格,但架不住新消息来得太频繁,还是逐渐把他从睡梦中给唤醒了。费力地睁开眼睛后缓了几秒他才摸到了手机,时间倒是也不早,正常来说还有半小时他就该起床了。
因为小时候在修道院长大,所以每天起床是一点都耽误不得的,什么时候被叫就什么时候立刻爬起来,加迪尔倒是没有什么起床气可言。他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解锁屏幕,十几个对话框让消息栏都装不下了,全是德布劳内发过来的,并且还在继续弹。
加迪尔躺在床上举起手机,还没看就已经开始微笑了。德布劳内和他说了很多话,一股脑地讲着比利时国家队内训练的日程,有个饭超好吃,有个茶巨难喝,衣服磨到肩膀不舒服拿去换了……加迪尔问他最近过得怎么样,他就恨不得像写生活报告册一样事无巨细地给他都说一遍,生怕没有把问题回答好似的。
认真到笨拙和可爱。
加迪尔的微笑就没落下来过,他从床上坐了起来,仔仔细细地把对话框又读了一遍,不想漏掉任何一条,有点后悔于自己最近状态都不够好,没有和德布劳内多说说话。今天晚上五点是比利时对阵美国的淘汰赛,这也是十六进八的最后一场比赛。比利时队昨天就已经到了比赛城市的酒店里休息了,这大概也是为什么德布劳内昨天休息得那么早……加迪尔开始一条条仔细回复他,德布劳内大概是发得太专心,都还没注意到自己上面的消息已经被读到,所以加迪尔的回复跳出在屏幕上时,他完全愣住了。
“我把你吵醒了吗?(呐喊表情包)”
“没有。”加迪尔一边敲打键盘一边认真嘟哝,像是在隔着空气和他说话似的:“我正好也醒啦。”
对方可以这么闲散地和他慢慢打字吗?刚起床会不会有事情?万一要集合吃饭什么了呢?毕竟晚上有比赛。加迪尔想着,又追加了一句:“你现在忙吗?”
德布劳内却大概是误会成他又要打电话,过了半分钟加迪尔没反应后他就紧张地主动拨了过来。加迪尔愣了一下就接了起来,听到对方像是在边走边说:
“能,能听清吗?我现在去阳台上……”
打电话也挺好的。加迪尔靠着手机,能想象出对方睁着圆圆的乌黑眼球的模样。德布劳内的五官其实看起来很像漫画里的人,有种神奇的圆钝感。尽管随着年龄增长,主要是增肌,他的脸变得越来越成熟漂亮了——但加迪尔还是觉得他的眼睛很可爱。
他也喜欢对方带着点害羞和认真时的样子,他可以想象,现在电话那头的德布劳内就是这样的。
“能听清。”加迪尔回答他,没头没尾地加了一句:“好想你啊,kevin。”
德布劳内的室友阿扎尔刚迷迷糊糊睡醒,主要是德布劳内去阳台上害得阳光照进来了——他打着哈欠揉着眼睛坐起来,人还没清醒肚子先饿响了,于是他揉眼睛的手换成了揉肚子。再往外面一看,罪魁祸首正满脸通红地站在那儿垫脚——放下——垫脚——放下呢,举着手机不知道在说什么,整个看起来像个正在蛄蛹(…)的大玩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