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岩哥恶声恶气地问:“你是傻的吗?”
    桑予诺软软地答:“不傻。”
    “不傻还跑回来!不傻还拎个棍子直接上!那是疯狗,咬了会死人的懂不懂?!”岩哥又忍不住开火。
    桑予诺左右看看,从兜里掏出有些破旧、挂链断裂的小马公仔,倏地塞进岩哥嘴里:“‘暮光闪闪’施展冷静魔法,帮你说话小点声。”
    岩哥叼着马腿和马屁股,彻底没了脾气:“真是……服了你。”
    等他降调了,桑予诺才说:“我知道那是条疯狗,会传染狂犬病,可它死咬着你鞋不放,你要是摔了就完了。我总不能看着你死,再怕也要上。而且我知道,打狗要打鼻子。”
    他这会儿说怕,可刚才瘸着腿冲上来时,脸色发白,眼神却冷,硬塑料水管狠狠抽在狗脸上,一下接一下毫不手软。岩哥都看愣了。
    那狗疼得嚎叫抽搐,依然疯狂地扑向他。岩哥反应过来,将他往身后拽,趁狗咬住棍头时,一脚斜铲在狗肋。
    疯狗被掀翻在地,还来不及起身,岩哥抱起石墩碎块就砸下去,拦腰砸中。接着几块石头,几乎将狗砸成肉泥,血溅了一身。
    他喘着粗气,迅速扒下溅血的运动服外套,扔在狗尸上,拉着桑予诺就跑。
    跑出几十米,才发现桑予诺瘸得厉害,是之前逃跑时摔的,还拖着伤腿回来救他。
    岩哥要被这个皮薄胆大的小不点气死。
    他到处找医生,可工业园地处偏僻,哪有诊所,最后从厂区医务室翻出快过期的医用酒精和半瓶碘伏。
    酒精淋下去,桑予诺直哆嗦,小脸皱成团:“疼!疼疼疼……”
    “现在知道疼了?”岩哥手抖,棉签轻得不敢碰伤口,又不得不狠心刮掉沾的沙土,“下次我叫你跑,你就头也不回地跑!再敢回来送死,我就——”他“就”了两次,最后把心一横,“就陪你一起死!”
    桑予诺边吸气边笑,表情有些滑稽:“你就不能陪我一起活吗?让疯狗去死。”
    “下次要是碰到比疯狗更可怕的呢?我学过跆拳道,你会什么?给我躲远点。”
    “花拳绣腿……”桑予诺小声嘟囔。
    “你说什么?我听见了!”
    “说你身手好厉害。”
    岩哥涂完碘伏,看他膝盖上大块红黄斑斓,关节一动又渗血,眉头拧紧:“跆拳道是不太行。以后我得学点更厉害的。”
    桑予诺受完刑,松口气,伸手:“还我。”
    岩哥掏出随手揣进裤兜的小马公仔,见她有只眼睛快掉了,肚皮开线处重新缝过,针脚歪歪扭扭,但很细密。
    “又被同学弄坏了?”
    桑予诺点头。
    岩哥强忍揍人的冲动:“别带去学校了。我买个比你人还大的,放床上抱着睡。”
    桑予诺摇头:“五年级了还抱公仔睡,我爸会骂我不像男子汉,你别送了。回头修好挂链,我还会挂书包上,这是我的自由,不能因为别人不喜欢,我就得改。”
    岩哥觉得,小诺是他见过的最有种的男生,打狗是,挂小马也是。就是太倔,什么礼物都不肯收。
    他背过身,蹲下:“上来,我背你回去。”
    桑予诺这次没拒绝。膝盖疼得实在走不动路,有人愿意驮着他,何乐不为。
    他往前一扑,落在岩哥背上。岩哥今年又高了,肩膀比他宽出一半,后背热烘烘地贴着胸膛,很舒服。
    岩哥勾住他膝弯,稳稳托着大腿。走起来,微微的颠簸感像风簇浪,桑予诺觉得自己成了一艘随时能靠岸的小船,锚下得不远不近,是距离刚好的安全感。无论船停在内湾或驶向外海,港岸始终在那里。
    他用胳膊挂住岩哥的脖颈,凑到耳边:“真想送礼物,等我下次生日吧。”
    岩哥嘴角扬起的弧度,压都压不住:“你什么时候生日?”
    “刚过。上周请你吃的三角蛋糕,就是我生日蛋糕切的第一块。”
    “十月底的……嘁,还要再等一年。”
    “反正你都在啊,就等等呗。”
    岩哥沉默片刻,低声说:“我爸妈想把我关进寄宿制学校,在港城,有点远。”
    桑予诺算了算距离:“也还好,开车一两个小时,就是过口岸麻烦。”
    岩哥语气烦躁:“暑假里他们就念叨这学期过去,我不去,明年……再说吧。”
    桑予诺不知该应他什么,想来想去,说:“你好好念书。”
    结果从这句之后,直到停车场,岩哥都气得没再理他。
    (内容缺失)
    “生日快乐!礼物!”
    “离我生日还远着呢,这才四月。”
    “……那就认识一周年快乐!礼物!”
    礼物看着像个拳头大的玻璃球,透明球体内有两匹小马,一蓝一红,长着翅膀,脖颈偎依着说悄悄话。球体镶嵌在镂空的银色金属立方框里,链子焊接得牢固,挂在书包上,怎么扯都不会断。
    岩哥说:“你可以拿来砸人。书包这么一挥——”他做了个示范动作,“这铂金框能把脑门砸个坑。”
    “铂金?我还以为是不锈钢。”桑予诺又想把礼物还他了,“里面那是玻璃球吗?”
    岩哥硬推回去:“天然水晶,不值钱。收下,不然我生气了。”
    “你不是老生气?”
    “这回不一样,真生气就走了,再也不来了!”
    桑予诺没辙,接过来掂了掂,挂在书包另一侧。他拉开拉链,取出本《私人轻型飞机飞行基础》,递给岩哥:“上次你说想学开飞机,你爸妈要你读完高中再说。我刚好看到这本,觉得你会喜欢。就当是回礼。”
    岩哥接过,眼底一亮:“我知道这本!作者是普渡和加州大学的机械工程博士,参与过波音masa航天项目研发。早断货了,你哪儿找到的?”
    桑予诺没提自己跑了多少家书店都失望而归,最后是在高校图书馆的义卖活动现场淘到的,又费了不少时间,将书脊贴的标签刮干净。他轻描淡写地说:“买教辅材料时,随手带的。”
    岩哥依然高兴,郑重地装进包里,一把抱起桑予诺,抡着转了好几圈,转到两人都头晕。
    他们没说谢谢。
    他们说过无数次“拜拜”“早点来”“下次去那边”“怎么这么久”,甚至互相骂过“白痴”,又同时说过“和好吧”,但从未道过谢。
    (内容缺失)
    天快黑透时,雨点砸下来,一颗一颗敲打在晒烫的柏油路上,几乎要滋滋冒烟。
    狭窄的街巷中,桑予诺追着那辆白色保姆车。他大口喘气,热风裹挟着浊雨灌进喉咙,肺部在狂奔中刺痛,使他发不出想象中的呼喊——
    岩哥!岩哥!
    明知根本追不上,还是拼命跑,像夸父追日,执着又徒劳。
    视野开始模糊,他用胳膊擦了把脸。远远的,车窗探出个脑袋,向后张望。
    是岩哥!他确定岩哥看见他了。可那目光从他身上轻飘飘扫过,像扫过路边垃圾桶、电线杆、任何无关紧要的东西,然后漠然地收了回去。
    车窗升起。隔热膜反射着夏日黄昏最后一点余光,亮得刺眼又残忍。
    桑予诺觉得胸口被那道反光洞穿了。风和雨呼啸着穿过这个洞,他整个人空掉、变轻,像个用破了的塑料袋,被人随手丢弃在脏污街头。
    他跑不动了,弯腰撑着膝盖,濒死般喘息。
    雨大了,天地间一片“哗哗”的嘲笑声,水流变成鞭打的索,惩罚他的盲目轻信。
    “……骗子。”气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断断续续,像啜泣声,“大骗子。”
    厂区封了,爸妈被抓,他的天塌了大半,剩下的一角,也将随着越发恶化的情况继续崩塌。
    而那个信誓旦旦会承担后果、会解决问题的人,在避而不见两个月后,一声不吭地走了。
    把他一个人丢在愧疚、无措和兵荒马乱里,面对所有砸来的厄运。
    在满心绝望和微弱的希冀中,他又等了很多天,很多个月。那个许诺“我很快就回来”的人依然杳无音信。
    港城离深市不到两个小时车程,却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那声“等我一下”,一下就是十五年。
    (内容缺失)
    作者有话说:
    (内容缺失)不是审核的锅,是这四页日记下半截本身的缺失……
    第25章 a-25 珠宝盛宴
    fons怔了许久。手机早已自动熄屏,他仍一动不动。
    仿佛踏入老式照相馆,一张张泛黄的旧照片在显影液中载浮载沉,人影的笑与泪都模糊,晕染在逝去的时光里。
    他在旁观、在审视,却又身不由己地伸手,想去触碰那个发出命运悲鸣的小小背影。
    手机从指间滑落桌面,“噗”的一声闷响,fons才猛然回神,霎时起了一身寒栗——
    不仅桑予诺本人带着蛊惑人心的引力,就连他笔下的文字也如附魔咒,轻易便能将阅读者拖入情绪的沼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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