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气息带着茉莉的余芳从颈后扑来,在他的脊椎上激起一连串细小的颤栗,
“不舒服?”
“没有。”
“那再多睡会儿。”
“我睡不着了。”
“有心事?”
林子尘抿抿唇,翻回身来面向肖璟晔,他知道有些问题不能再逃避下去,
“你不用回基地吗?”
“不用。”
“我是不是影响到了你?”
“没有,我已经被调到了国防部,你知道首相竞选快开始了。”
这个回答合情合理,但林子尘还是吃了一惊,“你不做军人了?!”
“嗯,这是一早规划好的路线。”
“真的?”
“为什么要骗你?”
好像,是没有骗他的理由。
但是,但是这个时间节点,不是太巧合了吗?
偏偏在他频繁发|情,最需要标记的时候,他的工作发生这样的变动。
发顶突然被挼了一把,肖璟晔转移话题道:“下午婚礼策划师会来,既然睡不着,不如想想婚礼,到底是选择海岛还是古堡。”
【作者有话说】
反正就稀里糊涂的和好啦
下章更新:周一晚8点
第48章 丧礼
当天下午,两人同婚礼策划师敲定了海岛婚礼的各项细节,只等咨询星象师确认结婚日期后,就可以正式进入婚礼的筹备流程。与私下领取结婚证书不同,婚礼则是将两人的关系在社会层面公开化,想着有一天,肖璟晔在一众亲朋的瞩目下牵起自己的手,宣告他们成为夫妻,林子尘就难以克制心头的悸动。
他无法再自欺欺人,在一次又一次温柔而亲密的标记里,他对肖璟晔的感情也在一度一度的升温。爱意如潮,早已没过理智的堤坝,将所有的抵抗推翻。他想听肖璟晔在婚礼上说那句“我爱你”,碧海青天、神明为证,哪怕是骗,也足可以让他信以为真。
然而没想到的是,这场美梦还没有来得及过夜就宣告终结。当晚睡觉前,肖璟晔接到肖富森的来电,通知他后天务必赶回博宁市,原因无它,塞西帝国的第十六任国王苏加铭病重不治,于一个小时前在博宁市新昴宫逝世。
按照王室传统,国王的丧礼会在逝世的七天后正式举行,在此之前,王室宗亲以及世袭贵族会从各地聚集到新昴宫,共同参与国王的治丧事务,第一项紧要的便是参加拥立新任君主的非公开会议。
已故国王苏加铭共有3位王子,大王子苏立文为第一任王后所生,二王子苏立南和小王子苏立哲为现任王后所生。第一任王后在生下大王子两年后便因恶性肿瘤去世,大王子苏立文自小失恃,又体弱多病,是以苏加铭在世时虽从未公开确立王位继承人,才智出众、身体康健、频频代表王室新生代参与各类公开事务的二王子苏立南一直是宗亲、贵族乃至普通民众心目中,最为合适的继承人选。
变故出现在半年多前,苏加铭因一次意外摔倒入院,之后不久就流传出了大王子苏立文被确立为新任国王的说法,引发外界诸多猜测和异动,之后半年,围绕两位王子争夺王权的各种舆论更是甚嚣尘上,愈演愈烈,越发乱花迷眼,哪怕时至今日,在国王遗嘱正式公布前,包括肖璟晔在内的一众宗亲贵胄都无从判断这顶王冠究竟花落谁家。
现下,终到尘埃落定日。
两人第二天和戴爱玲一道,乘坐私家飞机启程飞赴博宁。
林子尘虽然每天都有发|情,但时间已基本规律到每天晚上,也就是说一次标记,可以维持一整天的稳定状态,对生活已经没有大的影响。不过稳妥起见,还是随身带了紧急抑制剂和信息素阻隔带,以备不时之需。
关于无征兆发|情的问题,那次发飙之后他冷静下来,又咨询过乔允一次,得到答复说是发|情时间的稳定是腺体功能趋向正常的表现,相信再经过一段时间身体机能的自我调节,发|情的频率会逐渐恢复到正常范围,无征兆的表现也会逐步减轻。
飞机于当天傍晚抵达博宁市,庄园派了保姆车来接,出乎三人意料的是,上车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另一个人。
“璟暄?你回来了?”
戴爱玲声音难掩惊喜。
坐在保姆车中排的女性alpha闻言应道:“母亲。”
音色冷冽,抬眸瞬间,同肖璟晔一样的冰蓝色瞳孔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林子尘怔了一瞬,反应过来这应该就是肖璟晔的姐姐肖璟暄,小时候他去肖璟晔家玩,见过她在落地窗前弹钢琴的情景,只不过记忆太久远,模糊到虚化的脸和如今这张冷艳又不失英气的面庞已然完全对不上号。
肖璟晔拉着林子尘上车,在后排落座,紧接着便开口道:“姐,回来怎么不提前联系?”,肖璟暄转回头来,视线在林子尘身上停顿片刻,说道:“盖伊机场飞行管制,定不下来起飞时间,没想到倒是巧,和你们碰上了。”
“璟晔,这位就是林先生吧。”
肖璟晔攥了下林子尘的手,“是,林子尘。”
“小尘,这是家姐肖璟暄,你和我一样称呼她就好。”
林子尘心头一跳,忍下第一次被肖璟晔称呼为“小尘”的悸动,听话地唤了声“姐姐。”
没想到刚才还满脸淡漠的人竟然也笑了,“你好小尘,应该不介意我夸夸璟晔吧。”
林子尘还拘谨着,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
肖璟暄笑着说:“他选omega的眼光真是好。”
林子尘怔了下,懂了,腼腆地抿抿唇,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肖璟晔见状,揽着腰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一把,“他脸皮薄,不禁夸。”
把肖璟晔这个无意识的动作收进眼底,肖璟暄笑笑,心下了然。
一旁的戴爱玲见到肖璟暄,心里一阵百味杂陈。
三年前,肖璟暄同“沃伦公爵”家族的小儿子联姻,然而婚后仅一年丈夫便在户外攀岩时意外坠亡,此后她远赴盖伊,在外交大使任上一做就是两年。
“璟暄,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
戴爱玲期待地看着自己的女儿。
“不,丧礼结束就回去。”
“璟暄,有些事该放就要放下,你不能一直漂在外面,那样我……”
“璟晔,盖伊现在大搞军备扩张,国内主战情绪日益高涨,只怕离热战不远了。”
肖璟暄打断戴爱玲,又将话题引向战争相关,明显是不想叙什么母女情长。
肖璟晔视线在两人身上睃巡一圈,最终点了头,目光变得冷峻起来,“看来‘深潜’基地那一战,他们受的教训还不够。”
肖璟暄道:“盖伊国内主战情绪激烈,也有复仇因素在里面,那一战顾赫林被俘后受刑,重伤难愈,恐怕命不久矣。恩理教宗只有这一个儿子,要是人真得一命呜呼,不定要闹出什么滔天的波澜来。”
……
一直到庄园,话题都围绕着盖伊和战争展开,当晚的家宴,虽是一家人两年来的首次团聚,又逃不过首相竞选的议题,气氛没得一点温馨轻松,餐毕,肖璟晔还被肖富森叫去书房谈话,到了很晚才回卧室来。
上一次肖璟晔被打耳光的事林子尘仍是心有余悸,见他回来,赶紧凑过去看有没有什么异样。他想问问肖富森和他说了什么,不料肖璟晔先一步开了口,低回又略带喑哑的嗓音,像一道电流扫过他的脊椎骨。
“要吗?”
虽说每晚都做那件事,林子尘还是被这一问弄红了脸,“我,我今天都还好……”
“是吗?”
肖璟晔说着,埋首到他的脖颈间,他被鼻息搔得痒,偏又舍不得把人推开。
“海盐味,我闻到了。”
林子尘压抑着发颤的喘息,“哪、哪有?”
“我说有,就是有。”
……
第二天一早,一行五人出发前往新昴宫,上午10时,内部的新君就任仪式将在国事大厅举行。五人赶到的时候,宫殿外划分出的入场等候区已经排了不短的一段队伍,林子尘见人群浩荡,越发觉得不安,他并不想在这里遇到尹家人。
偏偏怕什么来什么,他们刚排进队伍里,尹家人就跟着排到了他们后面。场合肃穆,大家并未开口寒暄,只是点头致意,林子尘和尹洛的视线有一瞬的相撞,好阴冷的一双瞳仁,似一条毒蛇盘踞在里面。林子尘不禁心头一颤,手心却突然传来力量和温度,是肖璟晔牵住了他的手。
不多时进到国事厅,大家陆续入座,正中的主席台也已经布置停当。距离10点还剩不到10分钟的时间,此时,继任委员会的工作人员引着王后和三位王子登上了主席台。
林子尘揉揉眼,以为自己眼花了。可是,那个身着王室长袍的人,他又瞪大了眼睛,视线紧紧锁在那道侧影上,不会错。实在是太过震惊,他无意识地把手放到了坐在身边的肖璟晔的腿上,肖璟晔偏头看他,一向冷静的瞳孔里亦同样充满错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