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顾芝……顾芝这才动了动,用很小的幅度,试着将手背抽回去。
    他的皮肉本就苍白,被扎了几回的手背一片乌青,之前碎玻璃割出来的伤还没好全,被他胡乱动了两下,止血棉下的伤口又有要裂开的趋势。
    陈千景横眉倒竖地骂他:“你干什么,又想滋血吗,手放好,不准再动了!”
    “……我没干什么。”
    对象低着头,声音很小,却也非常清晰,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阴暗酸气。
    “既然你朋友住院生了病连累你忙前忙后的,你就继续去照顾他好了,你管我在这里扎针吊水疼不疼呢。”
    陈千景:“……”
    陈千景:“你不会真的以为我说的蠢男人还有别人吧顾芝?!动动你的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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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芝士蛋糕:你不忙工作,你不做正事,你也不回家照顾我们家俩毛孩子,你竟然跑去另外哪家医院照顾哪个蠢男人——你既然这么有空你干嘛还管我吊水管我疼?谁啊谁啊谁啊,哪个那么重要的朋友这么需要你费工夫还让你这么上心啊——呃?等等?
    小千老师:……
    咬死他算了.jpg
    第93章 第九十三口代餐
    鍵開けた限られた未来を拡げるよ今
    仅限用钥匙打开的未来此刻开始扩展
    君に向かう矢印が自分にも向いてたんだ
    指向你的箭头也指向了自己
    ——引自-恋してる自分すら愛せるんだ-こはならむ
    顾芝坐在病床上, 懵了大概有几十秒才反应过来,压根就没有她口中的什么陌生男人。
    因为陈千景之前那通输出的口吻像极了气话,她此刻骂他“不会真以为有别人”显然是反问。
    ……大概, 应该,是反问吧?
    再结合上下文分析,屡屡被老婆骂愚蠢的他显然就是那个“陌生蠢男人”……所以, 她的意思是……
    唔。
    顾芝忍不住勾了勾手指。
    “所以, 你竟然没去忙别的事吗, 小千老师?”
    陈千景没有留意到他微蜷的手指, 他陡然转变的态度,他话里小心翼翼的试探, 和那点不敢置信的忐忑。
    她正气恨交加地瞪着顾芝伤痕累累的手背,动来动去的就没个安生的混蛋到底能不能跟他自己身体和解啊——
    自个儿陷在坑里时不知道打电话叫她就算了,爬出来把自己弄得血呼啦差就算了, 烧得认不出人脸差点跟她在江边上打起来也就算了……躺救护车上吵着要拔针走人, 躺病房里昏了大半天后醒来,第一反应还是要拔针走人——
    怎么,他觉得自己的手背跟没痛觉的混凝土地没区别,想扎就扎, 想拔就拔,任血液逆流淤青发紫,他也要满不在乎地去忙什么人生大事?
    她气不过他嘲讽两句,结果这蠢蛋还真以为她跑去照顾别人——哪个别人会像他这么麻烦,生病了住院了也要作出一堆幺蛾子??
    小陈同学初次见识阴暗比时深感可怕, 但小千老师只觉得,太烦人。
    对他好他总能解释成符合普世价值观的好人好事,心疼他他却完全不懂得回报她的珍惜与看重, 说多少次做多少遍,一到关键时刻他就开始犯轴往最坏处想,无意识的自毁倾向自残行为更是不胜枚举……搞得她结这个婚是下凡扶贫,和顾芝这人在一起完完全全是出于“神必将照耀凡人”的博爱大义……
    啊呸。
    陈千景最讨厌这种典型的阴暗比个性了。
    我好端端地对你好,你却自顾自地给我的关心我的想法下定论,“你以为”——你凭什么就以为我做这些是出于你臆想的理由,又凭什么潜意识就定死了我不会做这种照顾病人——照顾你的事??
    要是再想得再坏点、总结得再偏颇点、说得再过分点——
    顾芝,你也不愧姓顾,和你亲哥终究是血脉相连,自以为是的臭毛病完全就是一伙人。
    ——正因为同样以伴侣的身份深刻了解过顾芝与顾锦宸这两个人,陈千景早就意识到了,顾家兄弟俩身上的确有种不可避免的共通性——
    他们总喜欢给他人提前预设一种极端立场,然后以此为前提行动。
    只不过,顾锦宸从小到大都生活在一种极端的被吹捧的大少爷环境里,他预设他人立场天然就是“以我为中心”“爱我敬我宠我宠得不行”;
    而顾芝看着这样的顾锦宸,又不得不生活在兄长压迫的阴影里,他预设他人立场天然就是“以他们自身为中心”“绝对不可能对我抱有好意”。
    他认定员工关心他是为了他们自己能领奖金,朋友关心他是为了他自己能快乐游戏,伴侣关心他是因为她人好心善普度众生……他可以特别自然地接受别人因为“工作”“休息”“出差”“兜风”“聚会”“亲戚”等等私事放弃他,因为他早就给那些人预设了一个“根本不会在乎我”的冷漠前提。
    陈千景越深刻地了解到顾芝这点,就越感到头疼,与叹息。
    这就像告诉一个从小到大都没怎么被夸奖过成绩的孩子“你要有点起码的自信力”——她再看不惯他这毛病,也无法居高临上地指责他、批评他、叫他改正,因为顾芝就是生长在这种环境里,不可能凭她心意直接改换本性——
    他倒是很乐意依她的要求把毛病统统藏起来,把她理想的样子完美无暇地演出来,可这不就又回到了一开始的困局吗?
    她要的不是虚假的演绎,她只要他能对她——唯独对她——多一点“被在乎”的信心。
    可陈千景万万想不到,事到如今,她做过那么多次明示、暗示、直接告白,想法心意翻过来覆过去就差嚼碎了直接喂他嘴里,这蠢蛋仍然不觉得他的伴侣应当在他受伤、落难、重病住院时优先选择照顾他自己——
    总结一下,这不就是不信任她吗?
    在他们共同经历过这样一串事故之后,他仍旧不相信她的感情,自以为是地预设她的立场?
    这多令人生气。
    见他手背上的纱布终于不再洇开鲜血,陈千景抿抿嘴,这才撤开手。
    她转身接着去倒开水——刚才被这蠢货气得倒水倒一半就忘记了,她还渴着呢。
    他昏迷的这数小时,她先是回去安抚了奶奶,又是带家里的猫猫狗狗洗澡吹干交给梁晓新照看,然后抽身把停在餐厅停车场的汽车开回家,屏蔽掉顾锦宸母亲的责骂电话,便马不停蹄地赶回医院……陈千景根本做不到心无旁骛地呆在昏迷的顾芝身边等他醒,她下意识逼迫自己忙个不停,也压根没空闲坐下来好好喝口水、吃口饭。
    之前终于买了快递和外卖过来,还提着水瓶下楼打水喝,是因为她拿到了顾芝的体检报告单——高烧没影响神经,伤口也没深到骨头,安安分分输两天液就能出院,她这才彻底缓了口气。
    其实陈千景没意识到,自己的情绪也在逐层递进。
    当他在救护车上胡言乱语要去买蛋糕时,她又自责又感动,觉得只要这家伙还活着就万事大吉;
    当他在病床上人事不省吊着点滴时,她又难受又焦灼,觉得只要对象能重新睁眼说话,哪怕是继续说胡话也令人开心;
    当顾芝终于醒来,甚至有力气下床拔针折腾他自己了——
    陈千景之前所有的哀切、怜惜、焦虑、自责蹭蹭蹭全部烧成一团火气,要不是小千老师的攻击力主要点在精神输出层面,她当即就能扔了水瓶一路把他锤回病床上老实躺着,还搁这里阴阳怪气呢。
    其实有那么点像家长看离家出走的孩子——孩子人不见影时悔恨莫及、日日垂泪,可看见这熊孩子活蹦乱跳跑回来了,那家长第一反应通常不是抱着对方呜呜大哭,而是怒目圆瞪地撸起袖子,来一顿狂暴版竹笋炒肉。
    ……当然。
    陈千景还不至于真跟一个脑震荡后遗症还没好的病人打起来,单纯的暴力也治疗不了顾芝这种资深阴暗比。
    她只是咕嘟咕嘟喝了两杯水,缓过气,压着因极度的愤怒微微颤抖的手腕回头,瞪向顾芝。
    后者显然是知道自己之前说错话了。他有些恳求地看着她。
    “小千老师……我只是……”
    你只是怎么,你只是又自以为是地给我预设了一个差劲立场,你——
    【你和顾锦宸真不愧是兄弟。】
    陈千景自然知道,什么话最能踩着他的弱点,穿透他的命脉,让他刺痛不已。
    光是在心里重述一遍,她就能想象到顾芝惨白一片的脸色……
    和他现在身上的病服差不多。
    和他脸上、脖上、胳膊上的纱布也差不多。
    “小千老师。”
    顾芝轻声叫她:“别咬嘴皮。”
    ……陈千景赶紧松开快被咬破的嘴皮,也咽下了那句快到嘴边的攻击。
    “对不起,”她短促地说,“我可能有点过激了——让我冷静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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